地下B2层的空气，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腥气。
严默靠在承重柱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麻醉剂的毒素，让他的左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但他不敢停。
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皮鞋。
是战术靴。
橡胶底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搜。”
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。
阿K。
保安队长。
他手里拿着强光手电，光束像一把把利剑，切开黑暗，扫过一排排静止的车辆。
“柳总说了，今晚十二点前，‘天枢’大厦内不得有未登记人员存活。”
阿K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日报。
“不管他是人，还是鬼，都得清理出去。”
严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光束从他藏身的柱子旁掠过。
那束光太亮，刺得他眼球生疼。
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知道，只要动一下，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就会落在他的眉心。
阿K走到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旁边。
那是严默的车。
也是他逃离这座城市的唯一工具。
车门紧闭。
车窗贴了深色的膜，从外面看，里面漆黑一片。
阿K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去拉车门。
而是蹲下身，打开了手电筒，照向车底。
光束打在底盘上。
那里粘着一张纸。
一张A4纸。
《第404号异常考勤修正令》。
严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张纸，原本应该在他怀里。
刚才在机房，为了掩护小陈，他推开了小陈，自己转身面对柳主管。
混乱中，纸张可能从口袋滑落。
或者，有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阿K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，轻轻捏住了那张纸的一角。
他把它从车底撕了下来。
举到灯光下。
纸张已经湿透了。
雨水混着地上的油污，让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那个红色的印章，依然鲜艳。
像干涸的血。
“奇怪。”
阿K皱了皱眉。
他翻了翻纸。
背面朝上。
那里没有任何文字。
只有一个指纹。
一个完整的、清晰的、属于成年男性的指纹。
位置就在红色印章的正中央。
严默认得那个指纹。
那是他自己的。
第三章的时候，他在文件正面看到了这个指纹，当时以为是系统伪造，或者是柳主管为了坐实他“违规操作”而强行按上去的。
但现在，这张纸贴在车底，经过了高温扫描（虽然只是普通扫描仪），甚至沾染了机油和雨水。
如果这是伪造的，为什么会在物理世界里，以这种最原始、最无法辩驳的方式存在？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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