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的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叶默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痛。
左臂上的“今日在岗”标签残片已经不再是柔软的布料或塑料，它们变成了尖锐的晶体，深深扎进他的皮下组织。黑色的粘液干涸后，像一层厚厚的痂，覆盖在伤口上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他趴在主电力中枢室的控制台边缘。
这里已经被高导电率的灭火泡沫淹没了一半。白色的泡沫粘稠、厚重，像死人的脂肪，包裹着裸露的电路板和闪烁的红光指示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叶默咬紧牙关，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被汗水浸透的神经接口芯片。
这是阿九给他的后门程序。
只有十分钟。
距离系统重启，还有七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把程管的罪行数据打包上传，他就真的成了这个地下坟墓里的一个数字幽灵。没有信用点，没有身份，连呼吸都是一种违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芯片插入后颈的接口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升。
视野瞬间切换。
现实的黑暗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幽蓝色的数据流瀑布。
【正在连接外部云端备份节点……】
【连接失败。】
【重试。】
【连接成功。延迟：400ms。】
叶默的眼神冷硬如铁。
四百毫秒的延迟，对于传输海量记忆碎片来说，太慢了。
他必须加速。
但他不能动。
因为只要身体稍微移动，嵌入肌肉的晶体就会撕裂血管，剧痛会让他失去对神经接口的精准控制。
他只能靠意念驱动代码。
像是一个瘫痪的病人，试图用思维举起千斤重物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蠕动。
10%……20%……
周围的泡沫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那是系统在执行“垃圾清理”协议。
中枢室顶部的喷淋头猛然开启。
更多的白色泡沫倾泻而下，迅速淹没了控制台的下半部分。
高导电率的液体接触到了裸露的线路。
滋啦——！
电流穿过泡沫，形成了一张致密的电网。
叶默感觉自己的神经接口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。
疼痛不是来自肉体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。
那是数据层面的灼烧。
【警告：神经链路不稳定。】
【建议立即断开连接。】
叶默没有断开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卡在35%的进度条。
如果断开，刚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。
程管会被彻底抹除，而他会永远被困在这里，直到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，或者被系统重新扫描成一个新的清洁工编号。
他不能接受。
“已故者无权享受福利。”
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