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的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叶默推开主电力中枢室沉重的防爆门时，一股陈年的机油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成排的主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空气潮湿而闷热。
汗水顺着他的防护服内衬滑落，刺痛了皮肤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从维修间偷来的高压扳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程管站在中央控制台前。
那台平板电脑被他扔在地上，屏幕已经碎裂，但依然顽强地亮着微光。
程管的灰色制服此刻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绞索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的动能手枪——这是旧时代的遗物，不受新沪市电子管制法的限制。
枪口微微颤抖，指向门口。
「你进来了。」
程管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布满血丝，却死死盯着叶默的脸。
「这里是中枢神经。」
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「只要我按下这个键，整个地下三层的氧气供应就会切断。包括你在内，所有未注销的生物体，都会变成数据垃圾。」
叶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程管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紧了紧。
就在这一瞬，叶默胸口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那里曾经贴着“今日在岗”标签的地方，现在空空如也。
但空气中残留的黑色粘液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，从叶默的毛孔中渗出，汇聚成细密的黑色丝线。
这些丝线在空中飘浮，迅速缠绕向程管的方向。
程管看到了那些丝线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难看。
「不……别过来！」
他尖叫着，举枪瞄准。
但枪还没举起，那些黑色丝线已经触碰到他的身体。
不是物理接触。
是数据层面的入侵。
程管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。
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再次亮起，这一次，不再是普通的系统界面。
屏幕上疯狂滚动着红色的代码，每一行代码都对应着一个名字。
老张。
林婉。
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的面孔。
这些都是被抹除的员工。
他们的名字后面，跟着一串长长的数字。
那是他们生前未领取的工资、加班费、以及……赔偿金。
总计：无限。
「为什么……」
程管跪倒在地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他的眼球突出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「我只是……只是按规定办事……」
叶默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程管痛苦挣扎的样子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规则很简单。
已故者无权享受福利，也无权承担债务。
但在系统的逻辑里，只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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