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擂鼓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武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捏着一把木梳，一下一下，机械地梳理着那头漆黑的长发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窝微陷，像是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娃娃。
翠儿被关在柴房的消息，是半个时辰前传来的。
那个跟了她三年的丫头，因为试图偷偷换掉敬茶的茶水，被季氏的手下按在地上拖走时，只喊了一声：“小姐，那茶里有东西！”
武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握紧了梳子，指节泛白。
现在，翠儿生死未卜。
而武清柔那边，已经派人盯死了这处偏门。
任何风吹草动，都会引来更严厉的盘问。
密室入口被封死，积水淹没了通往后院的小径。
武婉必须在今日正午之前，找到生母留下的真正遗物。
不是那只该死的玉镯。
而是记录武家秘辛的信笺或账本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翻盘的底牌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阵阴冷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灌进来。
武婉放下木梳，转身看向门口。
是武清柔的心腹，王嬷嬷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和一只锦盒。
“大小姐吩咐了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说是怕妹妹身子弱，受不住祠堂的寒气，特意让人送来的暖阁衣裳。”
武婉目光扫过那只锦盒。
盒子是紫檀木的，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多谢大姐关怀。”
武婉低声说道，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王嬷嬷皱了皱眉，将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妹妹还是快点换上吧。”
王嬷嬷压低声音，凑近了几分。
“老太君那边，可没耐心等太久。若是迟了，罚的可就不是喝茶那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渐行渐远。
武婉走到桌前，打开那只锦盒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深红色的袄裙，绣着金线牡丹，雍容华贵，却透着股血腥气。
而在袄裙下面，压着一张纸条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：
“血玉吸忆，非死不休。慎之。”
武婉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血玉？
她想起昨夜触碰那颗沉香木珠子时，那股与玉镯断裂时相同的、来自血脉深处的刺痛。
难道……
她迅速合上锦盒，将其塞入袖中。
然后脱下身上的旧衣，换上了这件深红袄裙。
布料冰冷滑腻，贴在皮肤上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武婉对着镜子，整理好鬓发。
又拿起那只锦盒里的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支赤金步摇。
步摇末端坠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珍珠，圆润饱满，光泽温润。
她将步摇插进发髻，调整了一下位置。
确保它不会在行礼时晃动出声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拿起桌上的茶杯。
杯中茶水已凉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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