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武婉回到偏房时，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金簪留下的空洞隐隐作痛。
她没叫大夫，只让翠儿拿冷水洗净了手，用干净的布条草草缠好。
“小姐，那玉镯……”翠儿声音发颤，眼圈通红。
“碎了。”
武婉打断她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她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。
祠堂里的咒语并未带来奇迹，季氏没有立刻遭报应，老太君也没有降罪。
但佛珠断了三颗，那是事实。
这不仅是季氏的恐惧，更是武婉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她需要确认，这反噬是真的，还是季氏虚张声势下的自我惊扰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要试探老太君的态度。
若老太君真的认为这是妖术，武婉今日便已是个死人；若老太君默许，那便是给了她一条生路。
正午将至，烈日透过窗棂洒进来，烤得青砖地面发烫。
武婉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没有任何纹饰，像是一抹随时会消散的云。
她推开门，走向季氏的正院。
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名为“请安”，实为“审问”的仪式。
季氏坐在主位上，身上那件绣着金牡丹的深红袄裙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神色看似镇定，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武清柔坐在一旁，脸色惨白，时不时用手帕掩住口鼻，似乎对空气中的味道感到不适。
武婉跪在堂下，膝盖触地的一瞬间，硬邦邦的青砖传来一阵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想起昨日碎裂的羊脂玉镯。
那曾经象征着嫡女身份的物件，如今已化为粉末，散落在祠堂的阴影里。
“你倒是来得准时。”
季氏开口，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。
她上下打量着武婉，目光在她缠着布条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
“母亲。”
武婉低声回应，头垂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听说你在祠堂里弄出些不干净的东西？”
季氏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不过是受了惊吓，乱了方寸罢了。”
武婉依旧平静，仿佛刚才那个画符念咒的人不是她。
“惊吓？”
季氏冷笑一声，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“老祖宗最忌讳这些旁门左道。若非看在你是武家血脉的份上，今日便要把你送去家庙清修！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浑浊而狠厉。
“但我查过了，你房间里并无邪术之物。倒是你生母留下的那些破烂，扔了吗？”
武婉心头一跳。
生母的遗物早在半年前就被她处理干净，只剩下一枚不起眼的旧簪子藏在发间。
“都烧了。”
武婉撒谎面不改色。
季氏眯起眼睛，似乎在审视她的诚意。
就在这时，武清柔突然咳嗽起来，身子一歪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“姐姐怎么了？”
武婉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——或者说，是冷漠的好奇。
“没事，就是闻不得这股晦气。”
武清柔虚弱地摆摆手，目光怨毒地扫过武婉。
那股“晦气”，指的是武婉鞋底沾染的祠堂尘土，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。
族老们厌恶污秽，更厌恶不祥。
武清柔试图将这种厌恶引向武婉，以此转移注意力。
然而，武婉知道，真正的焦点不在这里。
而在季氏那串断裂的佛珠上。
“母亲，您的佛珠……”
武婉忽然轻声说道。
季氏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将佛珠攥紧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武婉低下头，不再言语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。
季氏越是遮掩，越说明她心虚。
而老太君的默许，正是基于这种心虚。
一个害怕被揭穿秘密的人，不敢轻易动真格的手段。
这时，一名心腹嬷嬷匆匆走进来，在季氏耳边低语几句。
季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搜！把她的房间彻底搜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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