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武府祠堂内，檀香与陈旧的霉味交织，压抑着每一寸呼吸。
正中高台上，武老太君端坐太师椅，眼皮微垂，看不出喜怒。
两侧族老神色肃穆，目光如刀，刮过跪在堂下的两道身影。
一道是娇弱哭泣的嫡女武清柔，一身素白孝服，泪珠儿挂在长睫上，楚楚可怜。
另一道，则是跪在最前方、脊背挺直的庶女武婉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交叠置于膝前。
手腕上，那只【嫡姐武清柔的羊脂玉镯】死死扣着。
冰凉的玉石贴着温热的皮肤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缓缓收紧。
“母亲。”
武清柔抽噎着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妹妹她……眼神太冷。”
季氏坐在侧首的绣墩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没看武婉，只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痛心。
“清柔身子弱，受不得惊吓。”
季氏抬起眼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化作虚伪的慈爱，“婉儿，你姐姐今日在宗祠外失仪，已是大错。你若再不知进退，便是存心要气死你父亲，要毁了这个家的体面。”
武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膝盖早已麻木，青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裙摆，渗入骨髓。
但她必须忍着。
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会被解读为挑衅。
“儿媳知罪。”
季氏的声音尖利起来，手中的佛珠猛地一攥，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清柔敬茶时手抖，打碎了茶具，这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武婉身上。
“既然婉儿自愿替姐姐请罪，那就把这杯‘静心茶’喝了。喝完，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绞着帕子。
她偷偷换掉了茶水，本想制造一点意外，让这出戏演不下去。
可没想到，主母竟真的逼到了这一步。
武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面容平静如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只有那双眸子，深得像一口枯井，映不出半点光亮。
“女儿遵命。”
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却稳稳地落在寂静的祠堂里。
一名家丁捧着一个紫檀托盘上前。
盘中放着一只白玉碗，碗中盛着半碗暗红色的茶汤。
热气腾腾，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。
那是加了安神药的苦丁茶，也是羞辱。
武婉伸出右手，去接那只碗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碗沿的瞬间，手腕上的羊脂玉镯突然向内一缩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收缩，而是某种机关被触发的错觉。
玉镯内侧那枚生母留下的金属片，恰好抵在了她手腕新添的伤口上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武婉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鲜血从伤口渗出，顺着白皙的手腕流淌，滴落在羊脂玉镯的内壁缝隙中。
那一抹鲜红，在温润洁白的玉石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雪地里落下的一滴朱砂。
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，正在苏醒。
武婉咬紧牙关，强行稳住手腕。
她没有甩开玉镯，也没有喊疼。
只是借着调整握姿的动作，将那滴血更多地抹进玉质的纹理里。
玉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微微发热。
那股热度顺着血脉蔓延，竟让她原本因疼痛而颤抖的身体，奇迹般地镇定下来。
她端起茶杯，向高台上的武老太君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孙女武婉，替姐请罪。”
武老太君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虽然浑浊，却锐利得可怕。
她盯着武婉看了许久，久到空气几乎凝固。
然后，她的目光移向了那只玉镯。
“好一个孝顺的女儿。”
老太君的声音苍老而沙哑，听不出褒贬，“既如此，便喝了吧。”
武清柔在一旁停止了哭泣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却又很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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