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光线变得稀薄而冷硬，像一层薄薄的霜，无声地铺在城西聚宝斋的青石阶上。
许婉坐在马车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那只翡翠镯子。
那凉意并未因离了祠堂而消散，反而随着车辙的颠簸，顺着血脉一点点渗入骨髓。
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，神色平静如水。
翠儿坐在旁侧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，低声问道：“夫人，当真要去这当铺？若是让人瞧见……”
“瞧见什么？”许婉打断她，声音轻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瞧见正妻查探嫁妆的去向，还是瞧见邹家治家无方，连个妾室都管不住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翠绿欲滴的玉镯上。
“规矩立了，就得有人去验。否则，这规矩便是废纸。”
马车停在聚宝斋门前。
这家当铺是城中最大的字号，门庭若市，吆喝声与铜钱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。
许婉掀开车帘，迈步而下。
青衫裙裾拂过门槛，引得周围几个伙计投来诧异的目光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长大的主母，竟独自来到这等地方，实在有些不合常理。
但许婉步履从容，仿佛只是来寻常采买。
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姓王，生得一脸精明相，见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前来，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。
“这位夫人，可是要典当物件？”
许婉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左手，将那只翡翠镯子放在柜台上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镯子上，流转出温润的光泽。
王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拿起放大镜，仔细端详了一番，随即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是极品帝王绿！夫人，您确定要当这个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敬畏。
许婉垂眸看着他，语气平淡：“不是典当，是赎回。”
王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摇头。
“夫人说笑了，这镯子昨日便已入押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，浇在许婉心头。
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，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昨日入押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谁人抵押的？”
王掌柜犹豫了一下，似乎想隐瞒，但在许婉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注视下，终究还是开了口。
“是个年轻妇人，说是自家夫君赌输了钱，急需用度，便拿了这个顶账。”
许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如此。
邹姨娘为了填补赌债，不仅偷了她的镯子，还将其迅速变现。
这一招，既断了她的后路，又试探了她的底线。
“那人长什么样？”许婉问。
“瘦瘦小小，戴着面纱，说话声音尖细，看着有些心虚。”王掌柜回忆道，“她还特意嘱咐，若有人问起，就说这镯子是家里祖传的，并非私盗。”
许婉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原来如此。
邹姨娘早已算计好了一切，甚至想到了会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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