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光线像被滤过一层陈年的灰纱，昏黄而滞重。
邹廷之的书房门外，青石阶上积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。许婉站在门槛外半步的位置，这是主仆之间、夫妻之间最微妙的距离——既非僭越的内室，也非疏离的外院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织金缎面襦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扁方，指尖戴着的护甲是白玉雕成的梅花，冷硬，无瑕，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，那是许婉从正院带出来的嫁妆清单副本，也是这一场无声对峙的筹码。
“夫人，”翠儿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老爷在里面……已经半个时辰了。”
许婉没有回头，目光落在书房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。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，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女子的脂粉气。那气味很轻，像是一缕游丝，瞬间便被秋风吹散，但许婉闻到了。那是邹姨娘惯用的“醉春风”，甜腻，张扬，带着一种急于求成的媚态。
“半个时辰，足够他权衡利弊了。”许婉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情绪起伏，“他在犹豫，是因为他还在试图用‘家丑’来掩盖‘罪行’。但他忘了，有些罪行，一旦沾了血，就洗不干净。”
她抬起手，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三声。不急不缓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片刻后，门内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。门开了，邹廷之站在阴影里。他换下了出门时的青衫，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常服，眉宇间的风尘仆仆已被刻意整理过的整洁取代，但那眼底的红血丝，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与疲惫。
“婉儿？”邹廷之看着站在门口的妻子，眉头微蹙，“你不在正院歇息，跑到这里做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往日里的亲昵，但许婉听得出来，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又像是在警告一只不安分的猫。
许婉微微福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：“妾身听闻夫君归来，特来请安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那只紫檀木匣，双手递上前。
“妾身方才清点内库账目，发现少了一只翡翠镯子。那是妾身陪嫁之物，亦是邹氏长媳的身份象征。如今镯子不见了，妾身心中惶恐，恐是有人趁夫君远行之机，动了歪心思，坏了邹家的规矩。”
邹廷之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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