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光线从正厅高高的雕花窗棂斜切进来，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邹廷之回来了。
他一身青衫，衣摆处沾着些许旅途的风尘，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，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，带着家主特有的审视与威严。
他没有看跪在堂下的邹姨娘，也没有看站在侧首、神色平静的许婉，而是径直走向主位，将手中那只精致的锦盒轻轻搁在案几上。
“夫人。”邹廷之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，“一路辛苦，这盒子里是江南新进的点翠头面，给姨娘补身子用的。”
邹姨娘闻言，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。她怯生生地抬起头，眼中含着泪光，既委屈又感激地看向丈夫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：姐姐欺人太甚，唯有夫君怜惜。
许婉垂眸，看着那只锦盒，指尖微微收紧，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她知道，这是邹廷之和稀泥的手段。
用一份礼物，堵住邹姨娘的嘴，也堵住她的口。
若是寻常日子，她或许会顺水推舟，接受这份示好。
但今日不同。
今日是邹廷之回府的第一天，也是她确立内宅主权的关键时刻。
若此时退让，日后这邹家后院，便真成了邹姨娘的天下了。
“夫君辛苦了。”许婉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，“只是家中出了些琐事，妾身不敢惊扰夫君旅途清梦，本想等夫君歇息后再禀报。”
邹廷之眉头微蹙：“何事？”
“一只镯子。”许婉抬眼，目光清澈如水，“妾身清点嫁妆时，发现那只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不见了。经查，最后出现在邹姨娘房中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邹廷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邹姨娘，又看向许婉，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：“婉儿，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？廷之刚回，你就为了这点小事闹得鸡犬不宁？若是查无实据，便是诬陷良善。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许婉声音平缓，字字斟酌，“妾身只问夫君，这镯子，该不该找？”
邹廷之冷笑一声：“自然要找。但若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邹姨娘颤抖的肩膀，最终落在许婉脸上：“若是找不到，或者找到了却并无大碍，你当如何？”
许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邹廷之已经在偏袒了。
他不愿相信枕边人会偷窃，更不愿得罪受宠的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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