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斜斜地切进邹府花厅，将青砖地面割成明暗两半。
许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素色裙摆。
她的目光并未落在正襟危坐的邹廷之身上，而是越过他宽阔的背影，死死钉在侧下方那个身着藕荷色衣衫的身影上。
邹姨娘今日穿得极薄，那料子是江南新贡的云锦，轻得像一团烟，却偏偏裹住了她此刻有些发颤的身子。
“婉儿，”邹廷之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，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，“既已说过此事作罢，你何必还要在此刻翻旧账？外头的人听了，只道我邹家内宅不宁，连一只镯子都容不下。”
许婉缓缓抬起头，神色平静如水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
她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，听不出半分怨怼，只有无尽的恭顺与疏离。
“妾身并非要翻旧账，只是这嫁妆清单，乃是许家姑娘立身处世的根本。少了一只镯子，便是少了许家的体面。若夫君觉得这是小事，那妾身便去祠堂，向列祖列宗请罪，说是我治家无方，丢了许家的脸面。”
说着，她竟真的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作势要往门外走去。
这一举动，让邹廷之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许婉的意思。
一旦许婉去了祠堂，那就是自污。
若是传出去，旁人只会说正妻无能，连自己的嫁妆都看不住，甚至可能暗示是丈夫管教不严，导致正妻受辱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对邹家名声的打击。
“站住！”邹廷之沉声道，“你要闹到祠堂去不成？”
许婉脚步一顿，背对着他，背影单薄而决绝。
“妾身不敢。妾身只是想查清真相，还邹家一个清白，还妾身自己一个公道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旁插了进来。
“姐姐何必如此动怒？”
邹姨娘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脸上挂着看似关切实则挑衅的笑意。
她莲步轻移，走到邹廷之身侧，自然地替邹廷之斟了一杯茶。
“那只镯子不过是身外之物，姐姐若是喜欢，妹妹日后攒些银钱，买只更好的赔给姐姐便是。何必为了这点小事，伤了夫妻和气，更折损了姐姐的名声呢？”
这话听着体贴，实则是在逼宫。
她在暗示许婉：你若再追究，就是心胸狭隘，不懂变通，甚至是在嫉妒我得宠。
许婉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邹姨娘那张精心修饰的脸，最后落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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