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闷得像是要炸开这层厚重的云。
后院柴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被周嬷嬷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强行推开。
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戴清秋提起裙摆，跨过那道积满灰尘门槛时，指尖微微蜷缩。
她没看身后脸色苍白的温婉清，也没看站在屋檐下、神情冷漠的温老夫人。
她的目光只落在柴房深处那堆杂乱的柴火和角落里的暗格上。
那里，藏着足以让戴家颜面扫地的秘密，也藏着温婉清最后的退路。
“大小姐，”周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，“老奴已经让人清理过了。这里除了些烂木头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侧身让开，露出原本该藏着账册的地方。
如今，那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缕蛛网在风中摇曳。
温婉清抓住机会，声音颤抖却强作镇定：“妹妹，你还要诬陷我到何时？姐姐我昨夜一直在佛堂祈福，从未踏足此处半步。你若再胡搅蛮缠，便是抗逆不孝！”
温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捻着佛珠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查清楚了吗？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压得全场死寂。
周嬷嬷躬身道：“回老夫人，柴房早已搜过三遍，并无任何可疑之物。倒是大小姐凭空捏造罪名，污蔑嫡姐清白，按家法……”
“按家法，当杖责二十，逐出家门。”
温老夫人接过了话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戴清秋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规矩。
在绝对的话语权面前，真相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如何维持表面的体面。
温婉清想让她顶罪，温老夫人想让她闭嘴。
而她，必须在这夹缝中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戴清秋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只青玉镯。
那是温婉清的陪嫁，也是今日这场闹剧的核心。
此刻，玉镯上的裂痕清晰可见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温润的玉质上。
“母亲，嬷嬷说得对，柴房确实‘空’了。”
戴清秋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没停。
她将玉镯轻轻放在身旁的案几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只是，这玉镯记得的东西，比人的嘴巴要诚实得多。”
温婉清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盯着那只玉镯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“妹妹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戴清秋没有回答她。
而是转向周嬷嬷，微微福身：“周嬷嬷，既然柴房已清，那这些废弃的杂物，是否还要保留？若是碍事，便一并扔了吧。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自然要清理干净，免得滋生虫害。”
“好。”
戴清秋转过身，走向柴房最里面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只积灰多年的陶罐，罐身上爬满了青苔，看起来毫无价值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罐壁。
那一刻，她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——不是来自罐子，而是来自温婉清急促的呼吸声。
戴清秋手腕用力，轻轻一推。
“哗啦”一声脆响。
陶罐倾倒，碎片四溅。
灰尘扬起，在阳光下飞舞，如同金色的粉末。
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掩住口鼻。
而在那些破碎的陶片之间，几样东西滚落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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