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正院客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窗外的雨声渐歇，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雷滚，像是从天际深处碾过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戴清秋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下的软垫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前方那张紫檀木案几上。
那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青玉镯。
正是温婉清的陪嫁之物。
昨日它在温老夫人手中被审视，今日它便成了戴清秋必须背负的“罪证”。
玉色温润，却在晨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惨白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戴清秋。
“大小姐说了，”周嬷嬷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，“这玉镯沾了脏东西，晦气得很。二小姐身子弱，受不得惊吓，你既受了罚，就该把这‘灾星’物事处理干净。”
戴清秋指尖微动。
处理干净？
说得倒是轻巧。
温婉清昨夜私会外男，鞋上沾着只有后院荒废柴房和隔壁书生书房才有的那种青苔泥。
那泥土中的孢子若是不洗净，便是铁证。
而这只玉镯，恰恰是温婉清试图掩盖真相的关键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强行塞入戴清秋房中，意图栽赃；第二章它出现在正院门槛前，沾了灰尘，暗示来路不正；第三章它在温老夫人手中，被审视出端倪；第四章它在正厅案几上，作为证据展示；而现在……
它就在眼前，等待着最后的归宿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戴清秋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玉镯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凉意直冲心脉。
那凉意不像水，倒像是一块冰，死死贴住她的皮肤，勒进肉里。
她拿起玉镯，指腹轻轻摩挲过镯身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温婉清昨晚慌乱中，指甲刮过的痕迹。
也是温婉清心虚的证明。
“姐姐。”
一道娇柔却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温婉清从屏风后转出，一身大红嫁衣虽已褪去，换上了素净的襦裙，但那眉眼间的骄纵与惊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她手腕空空如也，原本戴着玉镯的地方，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“妹妹，那玉镯……”温婉清咬了咬唇，眼神闪烁，“你莫要再拿着了。若是让祖母看见上面还有昨夜的泥点，传出去，戴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戴清秋是否真的掌握了那泥土的秘密。
更在试探，戴清秋是否会为了家族颜面，主动销毁证据。
戴清秋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温婉清的眼睛。
“姐姐放心。”
她微微一笑，语气轻柔，“妹妹自会妥善安置。”
说着，她并未将玉镯收起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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