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升高而减弱，反而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正院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的几缕惨白光线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
温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方素白的丝帕，目光如刀，在戴清秋和温婉清之间来回切割。
周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捧着一个青瓷托盘，盘中放着一只沾着污渍的软布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与轻蔑。
“跪好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戴清秋膝下的蒲团硬得像石头，寒气透过薄薄的裙摆，一点点渗入骨髓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手腕上那枚青玉镯。
玉镯冰凉，此刻却仿佛烧红的烙铁，紧紧勒着她的腕骨，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玉石边缘摩擦皮肤的刺痛。
那是温婉清昨夜私会时留下的痕迹，如今成了戴清秋洗不掉的罪证。
“祖母，孙女知错。”
戴清秋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委屈或恐惧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温婉清身上。
温婉清一身大红嫁衣，在这阴沉的午后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被咬出了血痕，手指死死绞着裙角，指节泛白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深的惊慌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。
“知错？”
温老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丝帕猛地拍在扶手上。
“你身为庶女，不知尊卑，竟敢对嫡姐出言不逊，更在正院门槛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！”
“若非周嬷嬷及时赶到，这戴家的脸面，今日就要被你丢尽了！”
周嬷嬷适时上前一步，尖声道：“小姐，您还不快将玉镯摘下，向夫人请罪！”
这句话，既是命令，也是试探。
如果戴清秋乖乖摘下玉镯，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心虚，承认了玉镯上的污渍是她的“罪证”。
但如果她不摘，便是抗命，是不孝。
戴清秋微微一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并没有立刻动作，而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，却在这死寂的屋子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祖母，孙女并非不愿摘。”
戴清秋的声音依旧平缓，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——那是刻意模仿出来的恐惧与无助。
“只是这玉镯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将那枚青玉镯举到眼前，借着窗外的光线，仔细端详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