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薛府祠堂内,香火缭绕,却掩不住那股子湿冷的霉味。
雨丝斜织,打在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。
今日是薛家祭祖的大日子。
长明灯的光晕在供桌上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关氏跪在前列,身着一袭鲜红襦裙,在这肃穆庄重的场合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腕间,套着那对羊脂玉镯。
玉质温润,色泽如凝脂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而耀眼的光泽。
那是薛远默许的象征,也是她攀附高枝的证明。
关氏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表面,眼神躲闪,却强作镇定。
她知道这镯子烫手,更知道它不属于自己。
但只要戴着,就能向全族展示夫君对自己的偏爱。
这种被宠爱的错觉,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稳固她在后宅的地位。
然而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祠堂的寂静。
门扉被推开,冷风灌入,吹灭了数盏长明灯。
薛婉一身素衣,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。
她被禁足多日,身形消瘦了些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中捧着一卷账册,那是她清点陪嫁时的记录。
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定格在关氏的手腕上。
“母亲。”
薛婉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却在空旷的祠堂中激起回音。
“儿媳前来清点陪嫁遗物,顺道看看祖宗牌位是否安好。”
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眼皮未抬,只淡淡道:“既已禁足,便回房去吧。”
“母亲。”
薛婉上前一步,声音依旧平稳,却字字如钉。
“家规有云,祭祖之时,不得喧哗,亦不得僭越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关氏腕间的玉镯上。
“这玉镯,乃是先母留下的遗物,理应供奉于祠堂,或戴在主母之腕。”
“关姨娘佩戴,是否不合礼数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几位旁支婶娘交换了眼神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关氏脸色骤变,下意识地将手腕缩回袖中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关氏娇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却仍强撑着笑意。
“这玉镯是父亲赏赐的,何来僭越之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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