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薛府正厅内的空气却已凝如冰窖。
窗外阴雨连绵,天色灰暗,仿佛连阳光都畏惧这深宅大院的肃杀之气。
薛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与周遭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她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账册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。
那是陈妈昨夜拼死送出的口供原件,也是她今日博弈的筹码。
而她的对面,站着面色苍白的关氏。
关氏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鲜红的襦裙,腕上那对羊脂玉镯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那是她最后的体面,也是她僭越的证据。
“姐姐。”
关氏声音娇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父亲既然已经处置了妾身,为何还要在此处纠缠?”
她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薛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妾身知错,愿戴罪立功,好好伺候父亲和母亲。”
薛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知错?”
薛婉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家规如山,岂容儿戏?若知错便能免罚,这薛府的规矩,还要它何用?”
她走到关氏面前,目光落在她手腕那对玉镯上。
那玉镯温润通透,本该属于薛家的先母,如今却戴在一个妾室的手上。
讽刺,却又真实。
“今日是清点陪嫁的日子。”
薛婉转身,面向满堂族人。
“按照祖训,正妻有权核查家中所有贵重物品的流向,以防私相授受,败坏门风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赵管事脸色一变,急忙上前一步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玉镯乃是老爷赏赐给关姨娘的,已有定论……”
“定论?”
薛婉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。
“赵管家是说,老爷的赏赐,可以凌驾于家规之上?”
她转头看向高座上的老夫人。
老夫人闭目养神,对此刻的争执置若罔闻。
她知道,这是薛婉在立威。
只要不触及薛远的核心利益,她乐见其成。
毕竟,一个无法管教妾室的正妻,才是薛家真正的耻辱。
“取下。”
薛婉只说了两个字。
语气轻描淡写,却重如千钧。
关氏浑身一僵,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。
“姐姐,这玉镯是父亲的心意……”
“心意?”
薛婉逼近一步,眼中寒光乍现。
“若是心意,为何要趁我不备,偷偷戴上?若是光明正大,为何要藏在袖中,不敢示人?”
“你这是在告诉全族,你心虚?”
关氏咬紧牙关,眼眶微红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喜欢……”
“喜欢?”
薛婉笑了,笑得凄冷。
“喜欢便要偷?喜欢便要僭越?关氏,你可知这玉镯背后,藏着什么?”
她没有说破。
但她知道,在场的人,心里都有数。
那是薛远默许的信号,也是关氏攀附权贵的阶梯。
一旦摘下,便是承认自己不知廉耻。
关氏的手指剧烈颤抖,玉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在挣扎。
理智告诉她,必须保住这对玉镯。
那是薛远对她的恩宠,是她在这后宅唯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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