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薛婉闺房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淡淡的药味。
薛婉端坐于镜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陈妈手中夺来的铜牌。
铜牌冰凉刺骨,上面那只似眼非眼的符号,像是一只窥视深渊的眼睛。
“夫人。”
心腹嬷嬷赵妈妈推门而入,神色慌张,手里捧着一叠账册,“中馈处的钥匙,老夫人刚才派人收回去了。”
薛婉动作未停,只是淡淡应道:“哦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赵妈妈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老爷昨夜入宫面圣,今晨御史台便递了折子,参奏薛家‘内宅干政,牝鸡司晨’。罪名……是夫人您。”
薛婉终于抬起头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,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干政?”她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我不过是在自家祠堂,理一理家务。怎么,如今薛家的家务,也要由外头的言官来定规矩了?”
赵妈妈不敢接话,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急促。
紧接着,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是玉镯磕在硬物上的声音。
清脆,决绝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薛婉心中微动。
她知道,那是关氏腕间的羊脂玉镯。
此刻,它正被一双颤抖的手强行摘下。
“夫人,老夫人请您去前厅。”赵管事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谦卑笑容,眼神却躲闪,“老夫人说……有些话,要当着全族的面说清楚。”
薛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她并未穿那身象征主母威仪的繁复礼服,而是一袭素净的青色襦裙。
在这满府风雨欲来的时刻,朴素反而成了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前厅之内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。
薛远站在一旁,背对着薛婉,肩膀微微耸动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关氏跪在中央,浑身湿透——并非雨水,而是冷汗。
她原本鲜红的襦裙此刻显得格格不入,手腕空空如也,那道曾经佩戴玉镯留下的红痕,触目惊心。
而在她脚边,静静躺着那对羊脂玉镯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锦盒旁,像是两团凝固的雪,又像是两块冰冷的墓碑。
薛婉步入厅堂,步履平稳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在众人的心上踩出一记重锤。
“见过母亲。”她行礼,姿态无可挑剔。
老夫人没有让她起身,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玉镯。
“婉儿。”老夫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疲惫,“你可知罪?”
薛婉抬眸,直视老夫人:“儿媳不知。还请母亲明示。”
“你还装!”薛远猛地转过身,双眼赤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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