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薛府后院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薛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陪嫁账册。
墨迹有些晕染,像是被雨水浸过,又像是被冷汗洇湿。
陈妈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那对羊脂玉镯。
玉镯在昏黄的光线下,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两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“夫人,”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玉镯……是老爷昨夜送来的。”
薛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翻过一页账目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痕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坠地,清脆而刺耳。
“所以,我要你当着全族的面,把它还回去。”
陈妈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夫人,若是此时强夺,怕是要闹得满府风雨。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老爷?”
薛婉终于停下笔,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他若心疼,便亲自来要。”
“否则,家规就是家规,不分尊卑,只分对错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杂乱而急促。
赵管事领着几个婆子,鱼贯而入。
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案上的玉镯,更不敢看薛婉的脸。
但薛婉知道,他们的眼睛里藏着算计。
关氏已经派人去请老夫人了。
她知道薛远不会坐视不管。
昨夜那一把火,烧掉的不仅是和离书的草稿,更是薛远最后一点温情。
如今,他一定在朝堂上运作,准备用权势压垮她。
薛婉冷笑一声。
权势?
在后宅,规矩才是最大的权势。
“清点开始。”
她淡淡吩咐道。
赵管事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应诺。
他示意婆子们上前,试图从陈妈手中接过玉镯。
陈妈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那是薛婉的心腹嬷嬷,也是唯一见证过当年真相的人。
“陈妈,放手。”
薛婉的声音依旧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陈妈浑身一颤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看着薛婉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最终,她还是松开了手。
玉镯落在托盘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声,像是敲响了丧钟。
薛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她决定亲自去祠堂。
既然薛远想玩大的,那她便陪他玩到底。
不是为了挽回婚姻,而是为了彻底撕开那层虚伪的遮羞布。
雨,又开始下了。
淅淅沥沥,打在瓦片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薛婉撑着伞,走在回廊上。
身后的婆子们抬着沉重的箱笼,步履蹒跚。
那些箱笼里,装的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薛家几十年的体面与尊严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权力的边界。
祠堂的大门敞开着。
阴冷的风卷着雨丝,扑打在脸上,生疼。
关氏已经在那里了。
她身着鲜红的襦裙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刺眼而张扬。
手腕上,那对羊脂玉镯在阳光下闪烁,耀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正对着老夫人撒娇,声音娇柔做作,像蜜糖裹着的砒霜。
“母亲,姐姐许是误会了。这玉镯是夫君的一片心意,妾身实在不知其中规矩……”
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关氏。
她知道,这玉镯有问题。
但她更知道,薛家的脸面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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