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薛府正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,祠堂内的长明灯摇曳不定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今日是薛家祭祖的大日子,也是薛婉精心布下的局。
她端坐在主位之上,身着一袭素净的深青织金襦裙,发髻高挽,只插了一支并不起眼的木簪。
目光平静如水,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。
在她对面,关氏跪在蒲团上,浑身微微颤抖。
那对羊脂玉镯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,原本温润的光泽此刻竟显得刺眼且狰狞。
翠绿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关氏试图把手缩回袖中,却被薛婉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。
“关姨娘,”薛婉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正厅里清晰可闻,“今日祭祖,礼仪繁重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锦垫。
“这玉镯虽美,却与今日的庄严肃穆格格不入。”
关氏咬了咬唇,强撑着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倔强取代。
“夫人说笑了,”她的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这是夫君赏赐之物,妾身不敢妄动。”
“夫君?”薛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关氏面前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氏的心尖上。
“既然说是夫君赏赐,那便该有夫君的印信为证。”
薛婉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关氏。
“赵管事已被革职查办,库房账目混乱不堪。若真要查证,只怕这玉镯的来历,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干净。”
关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当然知道赵管事是谁派来的,也知道那本被篡改的账册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但她更清楚,一旦承认玉镯来路不正,便是承认自己僭越,甚至是在试探夫君的底线。
“夫人……”关氏想要辩解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。
“不必急着否认。”
薛婉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帕子,轻轻擦拭着手指。
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在对待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“陈妈,去把老爷的印章拿来。”
陈妈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她的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关氏猛地抬头,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。
“夫人!不可!”
她慌忙想要起身,却被身后的嬷嬷死死按住。
“夫君从未将私章随带在身,即便带了,也不会交给外人查验!”
关氏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薛婉看着她挣扎的样子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问道,语调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那为何,昨日深夜,有人看见老爷亲自将这对玉镯,放入关姨娘的枕下?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在场所有人耳边炸响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关氏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薛婉。
她没想到,薛婉竟然连这种私密之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。
而那些原本在一旁垂手侍立的族老们,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,却又在触及薛婉目光的瞬间戛然而止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关氏尖叫起来,脸色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。
“那是夫君……那是夫君一时糊涂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猛地捂住嘴,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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