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天光未亮。
薛婉披衣起身,窗外秋雨如注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她并未点灯,借着廊下长明灯昏黄的光晕,径直走向库房。
昨夜祠堂那一幕,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眼底,拔不出来。
那对羊脂玉镯,明明已经封入锦盒,锁进库房最底层的暗格。
可今晨陈妈清点陪嫁账册时,却红着脸告诉她:钥匙孔有新鲜的划痕,暗格里的锦盒,空了。
玉镯不见了。
薛婉站在库房门口,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铜锁上。
锁是好的,但锁芯处有一层极淡的油泥,那是用来掩盖撬动痕迹的。
“谁开的门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赵管事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盏风灯,脸色有些苍白。
他躬着身子,不敢直视薛婉的眼睛。
“夫人,小的……小的今早来巡库,发现门锁被动过。”
赵管事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小的怀疑,是有人通风报信,提前知道了玉镯的下落。”
薛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赵管事颤抖的手上。
那双手常年握着算盘,指节粗大,此刻却捏得发白。
“通风报信?”薛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赵管家觉得,这府里还有谁能比你我更清楚,昨夜发生了什么?”
赵管事额头渗出冷汗,急忙说道:“夫人明鉴,小的绝无二心。只是……只是那日清点陪嫁的人众多,难免有漏网之鱼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薛婉的神色,试探性地问道:“夫人,要不要查查近日出入库房的人手?尤其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眼神飘向了远处正在整理旧物的陈妈。
陈妈正背对着他们,佝偻着背,将一件件旧衣裳叠好,动作迟缓而机械。
薛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里冷笑一声。
陈妈是她的心腹,若真是内鬼,何必等到今日才露出马脚?
赵管事的犹豫,更像是一种投石问路。
他想把水搅浑,让薛婉怀疑陈妈,从而转移视线。
毕竟,陈妈知道太多关于玉镯来历的秘密。
“不必查陈妈。”薛婉淡淡地说道。
赵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随即又换上恭敬的神情。
“那夫人意欲何为?”
薛婉迈步走进库房,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库房内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,阴冷潮湿。
她走到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前,那里原本放着记录所有贵重物品的账册。
如今,账册翻到了最后一页,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一个名字。
那是关氏的名字。
但在名字旁边,多了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薛婉指着那行字问。
赵管事凑过来,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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