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薛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祠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映得供桌上的香炉影子拉得老长,像某种伺机而动的兽。
薛婉站在清点陪嫁的账册前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妈垂手立在一旁,目光低垂,看似恭顺,实则紧紧盯着关氏的方向。
关氏依旧跪在蒲团上,那对羊脂玉镯套在她皓白的手腕上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那光泽太盛,盛得有些刺眼,也盛得有些僭越。
“赵管事。”
薛婉没有回头,声音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去把库房里关于‘失窃案’的旧档取来。”
赵管事浑身一颤,手中的锦盒差点没拿稳。
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夫人,今日是祭祖大典,这些陈年旧事……恐怕不太吉利吧?”
“吉利?”
薛婉终于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家规森严,正妻理家,何来吉不吉利之说?”
“赵管事若是觉得难办,不如让老夫人在这里坐一会儿,听听你是如何解释薛府的规矩的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滚油里。
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闭目养神,并未睁眼,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赵管事脸色煞白,不敢再多言,连忙躬身退下。
关氏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作镇定。
她抬起手腕,轻轻抚摸着那对玉镯,娇柔地说道:
“姐姐何必如此动怒?这对玉镯本就是老爷赏赐给妹妹的,说是纪念我们姐妹情深。”
“姐姐若是不喜,大可以不要,何必翻出那些不堪的旧账呢?”
她的声音软糯,带着几分委屈,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薛婉看着她那副做作的模样,心中冷笑。
不堪的旧账?
那是你偷盗的证据,也是你攀附高枝的罪证。
“是吗?”
薛婉缓步走到关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既然是老爷赏赐的,为何在账册上,这笔支出被记为‘遗失’?”
“而且,”薛婉顿了顿,目光落在玉镯内侧,“这玉镯内侧刻着的‘薛’字篆书,为何与薛府祖传的纹样分毫不差?”
关氏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她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,试图遮住那枚小小的篆字。
“我……我不懂什么篆书,只觉得这玉镯好看,便戴上了。”
“好看?”
薛婉轻笑一声,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这玉镯乃是我母亲遗物,当年随我出嫁,却在途中被人所窃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