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午后,空气里裹挟着湿黏的霉味。
秦家正厅内,檀香燃得极旺,试图压住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秦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左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道裂纹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温润的白玉之间。
关氏站在下首,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赵嬷嬷在一旁垂手而立,眼神警惕地扫过秦婉,又偷偷瞥向紧闭的大门。
门外的雷声隐隐滚过,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
“大嫂。”
秦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,轻轻放在紫檀案几上。
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嫡姐秦柔的嫁妆清单。
“母亲想纳妾,妹妹不拦着。”
秦婉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看着关氏。
“只是这聘礼单子上写的‘赤金凤簪’一对,‘苏绣云锦’十匹,还有这只……”
她的指尖点了点清单末尾的一行小字。
“‘祖传羊脂玉镯’一只。”
关氏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念珠卡在了指缝间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关氏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不耐。
“那玉镯本就是家中旧物,给新人做个见面礼,有何不可?”
秦婉微微一笑,并未直接回答。
她只是将那张单子推了推,推到关氏面前。
“姐姐明日便要出嫁,这是秦家脸面的时候。”
“若此时将这象征正室地位的玉镯送出,旁人会怎么想?”
“会说秦家主母无度,连自家儿媳的信物都要抢去送给外室。”
“更会说,这玉镯来历不明,恐有不祥之兆。”
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盯着那张单子,又看了看秦婉腕间的玉镯。
那裂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关氏厉声道。
“这玉镯是当年祖母传给母亲的,怎么会有不祥之兆?”
秦婉叹了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。
她将铜钱轻轻放在玉镯的裂纹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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