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刻,日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。
秦家祠堂的门扉半掩,透出一股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,秦婉早已习惯。
它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着秦家上下三代人的呼吸。
此刻,那张写满新妾聘礼的宣纸,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案几上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某种即将干涸的血迹。
秦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羊脂玉镯。
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却在掌心迅速染上一层薄汗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关氏眼中的肥肉。
“儿媳以为,”秦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这玉镯乃是我秦家祖传之物,象征着宗族的体面与洁净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供桌上的香炉,落在关氏身上。
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。
“体面?”关氏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婉儿,你姐姐明日就要出嫁,如今正是需要喜气的时候。将这玉镯送给新进门的姨娘,让她戴着去给祖先磕头,不是更显出我秦家的宽厚与包容吗?”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。
托盘里空空如也,却仿佛盛满了期待。
她阴阳怪气地插话:“是啊,大小姐。太太也是为了您好,想着让新妹妹早日入府,替您分担些家务。毕竟,长嫂如母,您说是不是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在秦婉的心口。
长嫂如母。
多么沉重的枷锁。
秦婉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缓缓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。
她仔细地擦拭着玉镯表面的灰尘,动作轻柔而虔诚。
仿佛在对待一位久别的故人。
“嬷嬷说得对。”秦婉轻声说道,“正因我是长嫂,才更需谨守礼法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《朱子家训》有云:‘家门和顺,虽饔飧不济,亦有余欢。’若在这大婚前夕,将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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