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秦家正院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为了掩盖屋内那即将爆发的无声硝烟。
秦婉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。那是昨日关氏留下的纳妾聘礼单,此刻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金银细软、绸缎珠翠。
而在单子背面,那块温润的羊脂玉镯静静地躺着,作为镇纸石,压住了所有不可言说的野心。
秦婉的目光落在玉镯上,指尖轻轻摩挲过它冰凉的表面。
这一章,她要借嫡姐之手,将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“妹妹。”
一声怯生生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秦柔走了进来,一身嫁衣还未完全褪去,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,显得有些沉重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看到秦婉手中的单子,秦柔的脚步顿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姐姐。”秦婉站起身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坐。”
秦柔依言坐下,双手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母亲……”秦柔欲言又止,目光飘向门口,仿佛怕关氏随时会出现,“母亲说,明日祭祖后,便要将那女子迎进门。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拿起案上的羊脂玉镯。
玉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,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,注视着这对姐妹。
“姐姐可知,这玉镯是谁留给我的?”秦婉轻声问道。
秦柔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是……是母亲留给你的信物。”
“不。”秦婉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,“这是祖母留给母亲的,母亲留给我的。它是秦家正室的主母之印,不是随意赏赐的玩物。”
她将玉镯轻轻放在秦柔面前,推了过去。
“姐姐明日就要出嫁,如今家中添丁进口,本该是件喜事。”秦婉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入木板的钉子,“可母亲此举,分明是在打秦家的脸面。”
秦柔看着眼前的玉镯,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,却又缩了回去。
“妹妹,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秦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秦婉盯着秦柔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想问姐姐,若这玉镯随新妾进门,姐姐在婆家,该如何自处?若外人知晓,秦家嫡女出嫁前,婆婆便纳妾且以主母信物为聘,姐姐的名声,还要不要?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秦柔的心上。
秦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知道秦婉说的是事实。
在这个讲究名节的时代,娘家失仪,便是对新娘最大的羞辱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秦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母亲说,只要我乖乖听话,父亲会保我在夫家安稳度日……”
“安稳?”秦婉冷笑一声,语气中多了几分尖锐,“姐姐以为,靠低头顺眼就能换来安稳?在这深宅大院里,唯有手里有牌,才能活得像个人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
外面的雨开始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地打在芭蕉叶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姐姐,你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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