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书房内的空气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紫檀案几上,那张泛黄的宣纸被一枚羊脂玉镯压着角。玉镯温润通透,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,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,死死盯着案前的两人。
秦婉垂眸看着那枚玉镯。这是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秦家正室颜面的象征。昨日她被迫交出,今日关氏却将其重新放回聘礼单上,这其中的意味,比窗外的雷声更让人心惊。
“婉儿。”关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珠子,发出细微的声响,“这玉镯,你母亲当年嫁入秦家时,便是戴着它主持中馈的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秦婉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关氏身上:“母亲说得是。母亲持家严谨,这玉镯确是秦家风骨的象征。”
“既知是风骨,”关氏停下手中的动作,眼神锐利如刀,“便该懂得何为‘长嫂如母’。如今柔儿即将出阁,家中需要一位稳重的大娘子镇守后院。那位林姑娘出身清白,性情温婉,若能戴着你母亲的玉镯进门,岂非说明她承继了你母亲的贤德?”
这句话如同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秦婉的软肋。
秦婉心中冷笑。关氏这是在用道德的高帽,将她母亲的名节与新妾的身份强行捆绑。若她拒绝,便是驳了婆婆的面子,是不孝;若是同意,便是承认新妾的地位与嫡妻无异,甚至更高。
“母亲厚爱儿媳及林家妹妹。”秦婉轻声开口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,“只是儿媳记得,《朱子家训》有云:‘夫夫妇妇,然后家道正。’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案上的聘礼单,最后落在那枚玉镯上。
“玉镯乃女子信物,非定情即传家。若将其赠予外姓女子,即便只是纳妾,恐也乱了尊卑次序。姐姐明日就要出嫁,此时若因一件饰物生出嫌隙,让外人看笑话,儿媳怕是要愧对列祖列宗。”
关氏眯起眼睛,手指重重地按在玉镯上。指腹用力,似乎在确认玉石的硬度,又像是在试探秦婉的底线。
“乱伦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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