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弹开的脆响,惊破了绣楼内秋雨连绵的死寂。
邹婉指尖微颤,触到那枚从佛珠中取出的微型令牌时,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尖。
她并未抬头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目光只落在紫檀木箱的纹理上。
那是庞家嫁妆清单上的最后一项:私账。
入府第三日,本该是展示新妇持家能力的时辰。
她却在这最私密的妆奁深处,翻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收货单,一枚藏血的金属牌。
此刻,这两样东西都静默无声,却如毒蛇吐信,伺机噬人。
“姑娘。”翠缕推门而入,发髻微乱,眼底满是惊恐,“外头……外头封了。”
邹婉动作未停,将令牌轻轻放入袖中暗袋。
“封了什么?”
“所有通道。”翠缕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,“管家说,夫人有令,新妇身子弱,需静养。谁也不许出这绣楼半步。”
邹婉垂眸,看着手中那本刚打开的账册。
朱砂批注的墨迹未干,透着股刺鼻的血腥气。
这是庞家联姻背后的隐秘账目,也是她今日清点嫁妆时,意外撞见的真相。
“致远来了吗?”她问,语调平缓,听不出情绪。
翠缕摇头:“还没。但王嬷嬷在院子里转悠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人。”
邹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知道,庞致远不会亲自来。
他需要维持表面的和谐,更需要借庞夫人的手,清理门户。
而她,就是那个被清理的对象。
或者说,是那个用来替罪的挡箭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。
不是庞致远,是王嬷嬷。
“新妇娘娘,”王嬷嬷隔着门帘,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阴阳怪气,“夫人吩咐,您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。这妆奁里的东西,有些不合礼制,还是交出来吧。”
邹婉指尖摩挲着账册边缘。
不合礼制?
那些记载着庞德安贪墨案证据的纸张,自然是不合礼制的。
尤其是涉及北境军饷的那几页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邹婉声音轻柔,字斟句酌,“这些皆是娘家陪嫁,按律当由正室保管。婆婆若想要,自可明言,何必用‘交出来’这般字眼?”
门帘晃动,王嬷嬷的身影在缝隙中一闪而过。
“你……”她语塞,随即冷哼,“别以为拿了个什么宝贝,就能在这庞府横着走。夫人可是说了,你这身子虚得很,怕是要好好‘调理’一番。”
调理?
邹婉心中冷笑。
那是软禁的雅称。
她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尾却凝着一抹冷意。
她想起昨日庞夫人将那枚玉镯戴上她手腕时的场景。
金累丝凤钗晃动,眼尾纹褶如刀。
“这玉镯,是我庞家祖传的。”
庞夫人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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