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,声声催命。
邹婉坐在绣楼内,面前摊开的不是嫁妆清单,而是一枚碎裂的沉香木佛珠残片。
指尖摩挲过断裂处,那里有一层极淡的琥珀色胶痕。
寻常粘合剂遇水即化,但这胶质却如铁铸般顽固。
“姑娘,王嬷嬷带着人来了。”翠缕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颤意。
邹婉没抬头,只将玉镯轻轻搁在紫檀木案上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王嬷嬷跨进门槛,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
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夫人说了,这绣楼晦气,须得彻彻底底地清扫一遍。”
她的视线落在邹婉手中的佛珠碎片上,眼神微冷。
“新妇莫要私藏禁物。若是被外人知晓,庞家可是要治你谋逆之罪的。”
谋逆。
这两个字像冰锥,刺入耳膜。
邹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王嬷嬷袖口那枚磨损的金扣上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恭敬。
“妾身只是好奇,婆婆赐下的玉镯内侧,为何会有密信?”
王嬷嬷脸色一僵,随即冷笑。
“那是旧物,沾了灰尘罢了。新妇刚进门,不懂规矩也是有的。”
“不懂规矩?”
邹婉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茶盏。
茶汤已凉,水面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妾身以为,庞家的规矩,都在这账本里。”
她将茶盏重重放下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惊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王嬷嬷眉头紧皱,正要发作,却被邹婉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喉咙。
“入府三日,妾身清点嫁妆,发现三箱丝绸少了一匹苏绣,两箱瓷器碎了一只官窑。”
“这些损耗,本该记在内库账上。”
邹婉走近一步,逼近王嬷嬷。
“可妾身查了往日的旧档,这些‘损耗’,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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