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邹婉坐在绣楼内,面前是刚刚清点完毕的嫁妆。
紫檀木的大箱敞开着,里面整齐码放着绫罗绸缎、金银器皿。
但她的目光,却落在箱底那只不起眼的青瓷匣子上。
匣中半块玉佩幽冷,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笺。
那是她与庞致远达成的“停战协议”的见证。
也是她今日敢于踏入宗祠的底气。
翠缕站在身后,手指紧紧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姑娘,夫人那边……”翠缕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不安,“王嬷嬷带了人守在宗祠门口,说是要查探祭品是否洁净。”
邹婉没有回头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抚过玉镯冰凉的表面。
这只玉镯,是庞夫人赐下的。
说是长辈对新妇的关怀,实则是一道枷锁。
如今,她要用手中的筹码,把这枷锁变成利刃。
“怕什么?”
邹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。
她拿起那封信笺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“致远哥既已交出内库实权,这庞府的门,便由不得王嬷嬷来拦。”
她将信笺折好,收入袖中。
又拿起那半块玉佩,握在手心。
玉石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,让她原本有些发颤的手指渐渐稳定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镜中的女子,眉眼低垂,神色恭顺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眼底深处翻涌着的,是怎样的杀意与决绝。
***
宗祠门前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庞家的几位族老早已等候在此。
他们穿着庄重的礼服,面色肃穆,眼神中却透着审视与刁难。
王嬷嬷站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祭祖用的香烛和酒爵。
见邹婉走来,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新妇来了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细,刻意提高了音量,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夫人身体抱恙,不便亲自迎接。只是这祭祖乃是大事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邹婉身后的陪嫁队伍。
“按照规矩,新妇需先验看祭品,以示对祖宗的敬意。”
说着,她将托盘往前递了递。
那酒爵中盛满了琥珀色的美酒,香气扑鼻。
但邹婉敏锐地注意到,酒液表面漂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花。
那是桐油的味道。
若是在宗祠内点燃,烟雾缭绕,不仅呛人,更会被解读为“心术不正,惊扰先祖”。
这是典型的栽赃手段。
族老们交换了一个眼色,无人开口阻拦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出身卑微的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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