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着绣楼的窗棂。
三日了。
自那日宗祠一别,庞府后院便像被抽去了脊梁,瘫软在湿冷的雨气里。
邹婉坐在妆台前,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玉镯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骨髓,那是庞夫人给的“定心丸”,也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今日是入府第三日。
按照规矩,新妇需在此时清点嫁妆,向婆母呈报账目,以示持家之能。
这也是庞夫人立威的好时机。
若是此时示弱,日后便再无翻盘之机。
邹婉垂眸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只紫檀木箱的铜锁上。
锁孔里积了一层薄灰。
说明这只箱子,近期并未被打开过。
或者说,里面装的东西,见不得光。
“姑娘。”
翠缕推门而入,发梢还挂着水珠。
她神色慌张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怎么了?”
邹婉声音平缓,没抬头。
“王嬷嬷……王嬷嬷带人来了。”
翠缕咬了咬唇,压低声音:“说是奉夫人之命,来查验姑娘的陪嫁清单。但她们……她们看东西的眼神,不像是在查账。”
邹婉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视线越过翠缕的肩膀,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。
“像是什么?”
“像是在找尸体。”
邹婉轻笑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那就让她们找。”
她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
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不过,”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划过袖口的暗纹,“不能只让她们找。”
“还要给她们一点‘惊喜’。”
***
正堂内,沉香袅袅。
庞夫人斜倚在软榻上,鬓角的金累丝凤钗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转得极慢。
每一颗珠子碰撞的声音,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王嬷嬷站在侧下方,眼神锐利如钩,死死盯着邹婉身后那两个捧着账册的丫鬟。
庞致远坐在一旁的圈椅上,手中捧着一卷书,看似在读,实则余光一直瞥向邹婉。
他面色温和,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。
“嫂嫂来了。”
庞致远放下书卷,语气平淡。
“母亲身子不适,特意召你过来,是想听听你的打算。”
邹婉福身行礼,姿态恭敬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儿媳听闻母亲抱恙,特来请安。”
她直起身,目光落在庞夫人手中的佛珠上。
“只是这账册之事,关乎庞家清誉,也关乎儿媳的颜面。若是不说清楚,恐怕日后难以立足。”
庞夫人眼皮微抬。
“你是庞家的媳妇,庞家的事,就是你的事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道德压迫感。
“你若真心为庞家着想,便不该藏着掖着。那些……不合规矩的东西,该交出来,就交出来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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