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滴水声像钝刀割肉,一下,又一下。
邹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摩挲着那只玉镯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腕骨爬进心里,激得她微微战栗。
这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窗外天色渐暗,偏院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夫人,老爷来了。”翠缕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邹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将玉镯在指间转了一圈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轻响。
庞致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衣摆沾着些许湿气。
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温和笑意,眼神却像深潭,看不见底。
他在对面坐下,目光扫过案上的账册,最后落在邹婉的手上。
“夫人深夜召我,可是妆奁清点出了岔子?”
他的语气平稳,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邹婉抬起眼。
她没有看他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他袖口那一抹未干的水渍。
那是从正堂赶来的痕迹。
看来,王嬷嬷汇报得很及时。
“并无岔子。”邹婉轻声说道,“只是有些旧账,需要夫妻二人一起算清楚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脆黄的密信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像是被汗水浸透后又晾干。
她将信纸平铺在案上。
朱砂批注的红字,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庞德安,欠庞家,三千两。”
庞致远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。
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很快,他又恢复了常态。
“这是旁支庶子的私事,与夫人何干?”
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茶水早已凉透。
“夫人若是为了这些琐事烦恼,大可不必。”
邹婉摇了摇头。
“妾身不是为琐事烦恼。”
她拿起笔,蘸饱了墨汁。
在账册的另一侧,写下一个新的名字。
字迹娟秀,却力透纸背。
“庞致远。”
庞致远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。
他缓缓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邹婉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,“这三千两银子,不仅仅是庞德安的债。”
“更是庞家,买断你嫡子身份的价码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。
庞致远眯起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一层锋利的壳。
“父亲待我,向来视如己出。何来买断之说?”
邹婉轻笑一声。
笑声很轻,却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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