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绣楼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邹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羊脂玉镯。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。
她并未急于擦拭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银针。
针尖探入玉镯内侧那道极细微的划痕深处。
这是翠缕昨夜偷偷告知她的秘密——那划痕并非天然石纹,而是用利器刻下的记号。
邹婉屏住呼吸,手腕稳如磐石,一点点挑出藏在石隙中的薄纸。
纸张脆黄,显然年代久远。
她将其展开,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光,辨认上面的字迹。
墨迹虽淡,却力透纸背,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那是一封未署名的密信,收信人栏里,写着一个名字。
“庞德安。”
邹婉瞳孔微缩。
庞德安,是庞家旁支的一个庶子,早年因贪墨被逐出宗族,如今在江南经营丝绸生意,与庞家正堂早已断绝往来。
可这封信,却是三年前寄往庞府正堂的。
信中提及的那笔三千两白银的流向,竟是为了填补庞德安在外亏空的窟窿。
原来,赵伯口中的“核销”,不过是庞夫人为了掩盖家族蛀虫而设下的局。
而她这只玉镯,便是这笔脏钱的具象化。
婆母赐镯,名为赏赐,实为封口。
若她收下,便成了共犯;若她拒绝,便是不知好歹。
邹婉冷笑一声,眼底划过一丝寒意。
好一个一石二鸟。
她将密信折叠整齐,正准备塞入妆奁夹层,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新妇,夫人让您去正堂回话。”
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是王嬷嬷。
邹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将密信迅速揣入怀中,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,看似随意地抿了一口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,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推开门,王嬷嬷站在廊下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内。
她的目光在那些尚未清点的箱笼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寻找什么违禁之物。
“夫人问起,新妇怎么还没过去?”王嬷嬷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莫非是在这里偷懒?”
邹婉微微一笑,目光落在王嬷嬷袖口的一抹污渍上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妾身正在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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