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滴水声敲在青石板上,一声,又一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更漏。
邹婉坐在绣楼的正厅里,面前摆着三只紫檀木的大箱笼。这是她入府时带来的嫁妆,也是她在庞家立足的根本。陪嫁丫鬟出身的身份像一道洗不掉的烙印,唯有手中的权柄和账目能让她挺直腰杆。
翠缕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把黄铜钥匙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姑娘,这第三只箱子锁得紧。”翠缕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,“王嬷嬷昨日特意交代,说这些细软都是夫人亲自清点过的,若是再拆封,恐是不敬。”
邹婉没看她,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的那只玉镯上。
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,内侧那道隐秘的划痕硌着脉搏,每跳动一下,就提醒着她昨夜正堂里的威压。
“不敬?”邹婉轻笑了一声,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子冷意,“母亲赏我这只镯子,是怕我忘了本分。我若连自己的东西都管不好,岂不是比那些不懂规矩的粗使丫头还不如?到时候,母亲又要怪我无能,岂不辜负了她的一片‘苦心’?”
翠缕噤了声,不敢再多言。
邹婉接过钥匙,动作缓慢地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铜锁弹开的脆响,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这一声,像是撕开了庞家表面祥和的一角。
她打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绸缎、珠翠,以及几本厚厚的账册。那是她娘家的底气,也是她今日要用的筹码。
“去请账房先生来。”邹婉吩咐道,语调平缓,没有一丝波澜,“就说新妇初来乍到,想核对一下当年的聘礼清单,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件,好补进今日的嫁妆明细里。”
翠缕愣了一下:“姑娘,这……”
“去。”邹婉只说了一个字。
半个时辰后,账房先生赵伯匆匆赶来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“老夫人吩咐,”赵伯站在门口,并没有进来,而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拱手,“说新妇刚进门,不宜操劳琐事。至于聘礼清单,早在三年前入库封存,单据早已遗失,实在无法查核。”
遗失?
邹婉抬起眼皮,看向赵伯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他的脸上,而是落在他袖口那枚磨损严重的玉扣上。那是常年搬运重物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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