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滴水声敲在青石板上,一声声,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邹婉提着裙摆,一步步走上正堂的台阶。鞋底浸了水,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。她没看路,只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,在这阴冷的雨夜里,显得既温暖又刺眼。
身后跟着翠缕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,热气腾腾,却压不住那股子肃杀之气。
“姑娘,王嬷嬷那边……”翠缕压低声音,指尖微微发抖,“她说夫人心情不好,让咱们轻着点。”
邹婉脚步未停,语调平缓:“心静,自然就不冷了。走吧。”
推开正堂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沉香与陈旧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庞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鬓角的金累丝凤钗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。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见到邹婉进来,庞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来了?”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,“坐吧。”
邹婉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: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今日雨大,惊扰母亲清修,是儿媳的不是。”
她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庞夫人袖口那一圈磨损的暗纹上。那是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,也是这位当家主母威严下的疲惫。
庞夫人终于抬起眼。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,像两把钝刀,慢慢刮过邹婉的脸。
“规矩倒是学得快。”庞夫人冷笑一声,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,“只是这脑子,是不是也随着身子一起,变得迟钝了?”
邹婉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缓缓屈膝,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儿媳愚钝,不懂母亲的意思。”
“不懂?”庞夫人放下佛珠,端起桌上的茶盏。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那枚玉镯,是你娘家的陪嫁?”
这句话问得突兀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邹婉知道,这是试探的开始。她垂着眼,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回母亲的话,那玉镯并非娘家所赐。”邹婉声音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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