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暖阁内，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深秋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程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那是一只布满裂纹、色泽浑浊的翡翠玉镯，被重重拍在她的掌心。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：“奉旨——廖贵妃赐程才人‘清心’玉镯一只，望才人修身养性，莫忘本分。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在程婉苍白的脸上。
这是鸿门宴的前奏。
若不戴，是抗旨不遵，即刻废黜；若戴了而无备，则是坐实罪名，万劫不复。
程婉垂下眼帘，看着那只曾属于前朝废后的旧物。
夹层里藏着前朝密信的关键拼图，也藏着慢性毒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不是恐惧，而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杀意。
“臣妾，谢娘娘恩典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如钉。
她缓缓将玉镯套入左手手腕。
冰凉的玉石贴上肌肤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剧痛袭来，像是无数根钢针在血管里搅动。
程婉咬紧牙关，面上却泛起一抹疏离而温柔的微笑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“劳烦公公带路，去御花园赴宴吧。”
李公公眯起眼，打量着她手腕上那道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，心中闪过一丝疑虑，但很快被讨好廖贵妃的念头压下。
“是，才人请。”
御花园宴会厅灯火通明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廖贵妃身着正红凤袍，端坐在主位之上。
她手指上戴着象征权力的金钏，手中轻摇折扇，半遮面庞，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。
当她的目光落在程婉手腕那抹浑浊的绿色时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程妹妹来了。”
廖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傲慢，“这玉镯虽是不祥之物，但既然是姐姐我赏的，妹妹戴上便是福分。怎么，脸色这般苍白，可是身体不适？”
程婉盈盈一拜，姿态恭顺至极。
“多谢贵妃娘娘关心，许是秋凉侵体，无碍的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仿佛真的只是受了风寒。
廖贵妃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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