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太史令府的书案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干燥纸张混合的气味，冷硬而压抑。
程婉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梅。
她手腕上的那只翡翠玉镯，此刻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凉，顺着血脉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神经。
这是廖贵妃赐下的“失宠旧玉镯”，也是前朝废后留下的不祥之物。
第一章它被强行套上手腕；第二章它在宴会上被第一次审视；第三章它在酒席间被试探；第四章它在争执中被撞击；第五章它在暗处被解读。
如今，第六章的终局，便在这方寸之间的书房里，即将揭开。
周大人站在书案后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卷《大雍律法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贪婪与怯懦交织后的剧烈颤栗。
他想要那枚金箔背后的权力，却又害怕这权力带来的杀身之祸。
“程才人，”周大人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明显的迟疑，“此事……涉及前朝旧事，恐非你我所能承担。”
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模糊地带，试图用“旧事”二字来稀释那份铁证般的重量。
程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尖已经有些发紫，那是中毒的迹象。
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周大人，”程婉轻声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手中的，不是旧事，是罪证。”
周大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书卷差点滑落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李公公尖细圆润的声音响起：“陛下有旨，太史令府乃禁地之外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今日之事，只有陛下、太史令与程才人三人知晓。”
李公公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枚金色的面具。
那是皇帝在宫宴上常用的物件，象征着绝对的权威与不可窥探的秘密。
他将面具放在书案一角，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程婉的手腕。
那里，玉镯的裂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，像一只蛰伏的毒蛇。
“陛下说，”李公公微微躬身，语气恭敬却透着寒意，“既然程才人执意要辩，那便辩个明白。只是，莫要忘了，欺君之罪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程婉缓缓抬起头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