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还在头顶滚动，像是要把整个太史令府的天灵盖掀翻。
周大人手中的《大雍律法》掉落在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程婉紧绷的心弦上。
她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冻得发紫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骇人。
周大人没有立刻去捡书卷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程婉袖口处露出的一抹温润光泽。
那是“贵妃赐的失宠旧玉镯”。
此刻，这枚曾经被视为不祥之物的翡翠镯子，正静静躺在程婉的手腕上。
但与众不同的是，它少了一块碎片。
原本完整圆润的镯身，如今在靠近内侧的地方，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。
而在那缝隙之中，并没有血迹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缕被鲜血浸透的黑色长发，紧紧缠绕在玉质的裂纹之间。
那是程婉自己剪下的头发。
也是她刚才在井底，用牙齿咬断、强行塞进夹层里的信物。
周大人的手指颤抖着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面时，猛地缩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个手法。
这是前朝废后遗留下来的秘术，只有周家祖辈知晓。
“你……”周大人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“你怎么还活着？”
程婉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将湿漉漉的袖子挽起，让那枚玉镯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玉质浑浊，色泽黯淡，仿佛真的只是一块被人遗弃的废料。
但在灯光的折射下，那道裂缝中透出的微光，却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。
“妾身命硬，阎王爷嫌妾身脏，不肯收。”
程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了窗外的雨声，钻进周大人的耳朵里。
周大人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卷。
他没有擦去上面的灰尘，而是紧紧攥在手中，指节泛白。
“程婉，你可知你在做什么？”
周大人转过身，背对着程婉，声音低沉而压抑。
“廖贵妃背后是廖家，是兵权，是半壁江山。你拿着这枚玉镯来找我，就是要把周家拖进泥潭。”
程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，弄脏了她破烂的裙摆。
但她毫不在意。
“周大人，您手中的《大雍律法》，第一条便写着‘王子犯法，与庶民同罪’。”
程婉抬起头，直视着周大人的背影。
“若今日妾身死了，这玉镯里的秘密便会随着妾身的尸体一起烂在地窖里。廖贵妃赢了，她不仅除去了我，更掩盖了前朝密信的真相。”
周大人的肩膀微微僵硬。
他知道程婉说的是真的。
那枚玉镯，不仅是耻辱的象征，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钥匙。
廖贵妃之所以急于置程婉于死地，并非仅仅因为嫉妒。
而是因为那枚玉镯里，藏着足以颠覆廖家权势的证据。
“你想让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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