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偏殿内的日影已被高墙截断，只剩下一隅昏暗。
程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“贵妃赐的失宠旧玉镯”。
它依旧冰凉，却比昨日更沉了几分。
那是夹层崩裂后残留的重量，也是边境军粮调动的秘密重量。
她将碎片重新拼合，裂纹在烛光下蜿蜒如蛇。
门被推开，带进一阵冷风。
沈婕妤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宫女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手里摇着一把湘妃竹折扇，眼神看似温和，实则藏着试探的钩子。
“才人安好。”
沈婕妤的声音轻柔，像羽毛拂过耳畔。
程婉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沈姐姐大驾光临，寒舍蓬荜生辉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，听不出半分被软禁的屈辱。
沈婕妤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枚玉镯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听说贵妃娘娘近日思过，心里苦闷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茶盏，放在桌上。
“特意让奴才送了些安神汤来，说是怕才人在这深宫里，夜里睡不安稳。”
程婉抬眼，看向那只茶盏。
茶汤清澈，泛着淡淡的琥珀色。
香气扑鼻，却是那种甜腻得有些过头的味道。
“贵妃娘娘的心意，臣妾领了。”
程婉伸手去接，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不是手抖，是茶杯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沈婕妤眯起眼睛，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程婉是否真的中毒，或者，是否在装病。
这是廖贵妃的意思。
即便被禁足，廖贵妃也要通过眼线确认程婉的状态。
若程婉已死，便是一桩意外；若程婉还活着，且清醒，那便是必须清除的隐患。
程婉端起茶盏，轻抿一口。
苦涩之后，是一股回甘。
但她知道，这回甘之下，藏着慢性毒药——“牵机引”的味道。
这种毒，发作缓慢，初期症状仅为心悸、微咳，极易被误认为是劳累所致。
若是寻常嫔妃，此刻或许会皱眉，或询问药理。
但程婉没有。
她放下茶盏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沈婕妤眉头微皱。
“才人在数什么？”
程婉抬起眼帘，目光清冷。
“数这玉镯上的裂纹。”
她举起手腕，让那枚浑浊的翡翠镯子在光线下转动。
“娘娘说此镯不祥，克夫败德。可臣妾觉得，它倒是挺‘坚固’的。”
沈婕妤冷笑一声。
“坚固？那也是碎了的玉。”
“碎了的东西，留着只会扎手。”
程婉微微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柔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
“所以，臣妾打算把它拆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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