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未央宫偏殿的窗棂，像几把钝刀割在程婉的手腕上。
那枚“贵妃赐的失宠旧玉镯”此刻正死死扣在她的腕间。
它并非寻常的温润玉石，而是一块色泽浑浊、布满裂纹的翡翠。
指尖轻触，冰凉刺骨，仿佛握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更可怕的是，随着脉搏的跳动，镯子内层似乎藏着某种细碎的砂砾。
每一次血液流经，那些砂砾便摩擦着娇嫩的肌肤，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。
那是慢性毒药在发作的前兆，还是仅仅是心理作用？
程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不能动怒，甚至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适。
因为李公公就在门外候着，随时准备向廖贵妃汇报她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“才人娘娘，”李公公尖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几分讨好与试探，“陛下有旨，暂停宫宴。太史令正在鉴定金箔真伪，请您在此静候，莫要乱了方寸。”
程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看着那只浑浊的玉镯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这就是廖贵妃给她设下的局。
戴上它，便是承认自己命格不祥；不戴，则是抗旨不遵。
如今她戴上了，却也亲手撕开了廖家伪善的面具。
但这还不够。
皇帝萧景桓那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，让她知道，这场戏才刚刚开场。
她必须确保自己不被牵连，更要让廖贵妃付出代价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廖贵妃歇斯底里的哭喊声。
“陛下！臣妾冤枉！”
“程氏妖女伪造遗诏，混淆视听，意图谋逆啊！”
声音凄厉，穿透了偏殿薄薄的墙壁，直钻进程婉的耳朵里。
程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来了。
她知道廖贵妃一定会来这一招。
毕竟，那是廖家满门性命的赌注。
若金箔被证实为真，廖家当年的告密之举便会坐实，届时不仅仅是废黜，更是抄家灭族。
所以，她必须否认。
必须将这一切归结为程婉的陷害。
殿门被猛地推开，一股浓烈的脂粉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廖贵妃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凝重的太监。
她身着正红凤袍，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已花了一半。
泪水挂在脸上，显得狼狈不堪，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怒火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折扇，半遮着脸庞，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“程婉，你果然好手段！”
廖贵妃指着程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金钏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“竟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污蔑本宫，污蔑我廖家忠良！”
程婉端坐在榻上，姿态优雅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杯与托盘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偏殿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程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臣妾只是如实陈述事实。那金箔上的字迹，乃是前朝废后亲笔。若是伪造，为何太史令至今未出结论？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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