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御花园的青石板上，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。
程婉跪在龙椅左侧的蒲团上，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那滴血珠顺着指尖滑落，在洁白的裙摆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死死锁住地上那张被太医颤抖着展开的金箔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连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震耳欲聋。
廖贵妃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，扇骨撞击掌心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，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东西。
李公公眼疾手快，尖细的声音划破凝固的空气：“陛下！这……这不过是些胡言乱语，定是程才人为了自保，伪造证物，欺君罔上啊！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迈着小碎步冲上前，伸出枯瘦如柴的手，想要去夺那张金箔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，压低声音对程婉道：“程才人，老夫劝你识相，莫要自误。”
程婉没有躲闪，只是微微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看着李公公伸过来的手，轻声说道：“李公公，您这么急着销毁证据，是怕这上面的字，还是怕字背后的人？”
李公公的动作一顿，脸上的圆滑瞬间僵硬。
他猛地回头看向坐在高位上的皇帝萧景桓，又迅速低下头，不敢直视那道威严的目光。
萧景桓一直沉默不语。
他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程婉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器物，又像是在透过她，看着某个遥远的过去。
程婉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，一旦他失去兴趣，或者认定她在危言耸听，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惩罚。
她必须在这最后的一刻，将这颗钉子彻底钉进廖贵妃的心里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尽管双腿因疼痛和恐惧而在微微颤抖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捡起地上那块碎裂的玉镯残片，那是刚才她亲手摔碎的“不祥之物”。
如今，这残片成了她唯一的武器。
“陛下，”程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，“这枚玉镯，是贵妃娘娘赐予臣妾的‘护身符’。”
她举起残片，让夕阳的余晖照在上面。
玉质浑浊，布满裂纹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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