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着沈听澜的耳膜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崇祯十七年那个夜晚,先帝驾崩前的最后时刻,也是这样的雨声。淅沥,沉闷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。
沈听澜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,墨汁顺着笔尖滴落,在泛黄的账册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。
江南漕运损耗:三万石。
这个数字,与他记忆中那夜雨打芭蕉的频率,分毫不差。
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谋杀。每一滴雨水,都对应着一笔被抹去的亏空;每一场暴雨,都是为了掩盖皇权更迭时的血腥味。
此刻,他身处京城郊外一座废弃的药铺中。
屋内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劣质草药的苦涩气息。窗外,雨幕如织,将天地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赵德全并没有立刻杀他。
那个内务府总管太监,此刻正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串紫檀念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那是“断肠青”毒发的前兆。
“沈大人,你比本宫想象的还要冷静。”赵德全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虚浮,“你不仅没疯,反而看穿了一切。”
沈听澜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朱笔,用袖口擦了擦指尖沾染的墨迹。
“赵公公,”他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您现在的呼吸频率,比刚才快了三分之一。‘断肠青’发作时,心脉会先于五脏受损。您还有半个时辰,对吧?”
赵德全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死死盯着沈听澜,眼神中既有恐惧,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赵德全问。
“我要《金陵夜雨录》的真本。”沈听澜终于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冰冷,“以及,能解此毒的方法。”
赵德全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扔在地上。
“真本不在我手里。但我知道它在哪儿。就在齐王府的那位贴身太医身上。他是制毒者,也是唯一知道解药配方的人。”
沈听澜看着地上的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时间和地点:子时,西华门外破庙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沈听澜反问。
“因为我不信你能活着拿到它。”赵德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“而且,我需要你死在皇家内部的手里。这样,太子殿下才能彻底洗清嫌疑,而我……也能借你的手,除掉这个隐患。”
沈听澜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仕途已断,性命悬于一线。如果不赌这一把,他就只能在这间破庙里,等着毒发身亡,或者被赵德全灭口。
“好。”沈听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,“我去。”
赵德全挥了挥手,两名身穿黑衣的“哑仆”从阴影中走出。他们无声无息,如同两具行尸走肉,手中握着淬毒的匕首。
“跟着他。”赵德全吩咐道,“若他有任何异动,格杀勿论。”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进了茫茫雨夜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,冰冷刺骨。
他走在前面,两名哑仆跟在身后。脚步声在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