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霉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贴在沈听澜的皮肤上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一盏如豆的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颤抖,将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。
赵德全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,手里那串念珠又开始响了。
滴答,滴答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沈听澜的心跳间隙。
沈听澜被铁链锁在墙角,手腕早已磨破,血渗进粗布衣袖,晕开一片暗红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串念珠上,以及对面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身上。
“沈大人,户部封库就在明日。”赵德全轻轻拨弄着一颗珠子,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,“那些账目,那些凭证,一旦封存,便成了死物。你费尽心机,不就是为了它们吗?”
沈听澜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总管公公说笑了。”他轻声开口,语调平稳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户部封库是例行公事,与我何干?我只是个主事,负责核对数字罢了。”
“核对数字……”赵德全轻笑一声,身体前倾,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,“沈大人真以为,江南漕运损耗里的‘三万石’,只是数字?”
沈听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,赵德全已经摸到了门槛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表现出恐惧或慌乱,赵德全就会立刻撕破脸皮,直接动用酷刑。
而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逃跑,而是时间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确认柳如烟的状态。
就在这时,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两个内务府的太监拖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那是柳如烟。
她浑身湿透,衣衫凌乱,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乱不堪,脸上带着几道明显的抓痕。
但她没有哭喊,也没有挣扎。
她的眼神空洞,直勾勾地盯着地面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。
沈听澜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这就是赵德全的手段吗?
用药物控制,还是用酷刑折磨?
赵德全站起身,走到柳如烟面前,伸手挑起她的下巴。
柳如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,但没有反抗。
“柳姑娘,”赵德全的声音依旧温柔,甚至带着一丝怜惜,“齐王那边的人,可没把你当自己人。他们把你扔下就跑了,连封信都没留下。你说,你是不是该恨他们?”
柳如烟的嘴唇颤动了一下,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我……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赵德全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沈听澜,“沈大人,你看,她什么都不记得了。甚至连《金陵夜雨录》在哪里,她也一无所知。”
沈听澜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在等。
等柳如烟露出破绽。
如果柳如烟真的被完全控制,那么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,或者一个傀儡。
但如果她还保留着一丝清醒……
“总管公公,”沈听澜突然开口,打断了赵德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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