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未歇,敲在青石板上,像无数细碎的算珠在拨动。
沈听澜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,浸透了官服的下摆,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站在黑市入口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。玉佩上的云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那股子阴冷的触感,顺着指尖一直钻进心里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赵德全的人封锁了主干道,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。但他忘了,京城的水路纵横,总有些见不得光的缝隙。比如这条通往“鬼市”的暗巷。
巷子深处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劣质烟草和腐烂菜叶的气息。这里是京城最脏的地方,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。
沈听澜压低身形,贴着墙根移动。他的脚步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地上的积水。每一步落下,都要先试探地面的虚实,这是他在户部核对烂账时养成的习惯——任何看似平稳的表面下,都可能藏着足以让人跌入深渊的陷阱。
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。
两个醉汉正推搡着一个卖唱的老妪。老妪怀里抱着一把破琴,琴弦断了两根,在风中发出嘶哑的颤音。
“滚开!别挡道!”其中一个醉汉举起酒壶,就要砸下去。
沈听澜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出手救人,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,指尖轻轻一弹。
铜钱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,精准地击中了醉汉的手腕关节。
“哎哟!”醉汉惨叫一声,酒壶脱手飞出,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趁着这个空档,沈听澜侧身穿过人群,就像一滴水汇入河流,悄无声息。
那个老妪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她认出了沈听澜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——那是户部衙门特有的味道。
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下头,抱着破琴快步离去。
沈听澜没有停留。他知道,在这条街上,沉默是唯一的保护色。
他来到了目的地:一家名为“听雨轩”的旧书肆。
店面早已关门,卷帘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。但在锁孔旁边,有一块砖石的颜色比周围略深。
沈听澜伸出手指,轻轻叩击那块砖石。
三长两短。
片刻后,卷帘门下方的小窗缓缓打开一条缝。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伸出来,接过了沈听澜递过去的信物——半块残破的玉牌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沈听澜闪身进入。屋内光线昏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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