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像一块浸满脏水的旧布，沉沉地压在夏府后院。
雷声在云层里翻滚。
闷响一声接着一声。
像是谁在头顶敲着鼓。
柴房门半掩着。
风从缝隙里钻进来。
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还有陈年木头的腐朽气。
夏晚晴坐在稻草堆上。
衣衫单薄。
发丝凌乱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。
碗里是冷透的粥。
上面漂着一层油花。
那是看守送来的晚饭。
也是尹伯给她的“安慰”。
说是为了安抚即将出嫁的大小姐。
实则是在羞辱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拖沓。
是翠儿。
夏晚晴抬起眼。
眼神涣散。
嘴角挂着痴傻的笑。
门被推开。
翠儿端着托盘走进来。
脸色苍白。
手在抖。
托盘里是一碗汤药。
还有一块帕子。
“小姐。”
翠儿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管家说……您受了惊，喝了这药，能安神。”
夏晚晴没有接。
她盯着那碗药。
又看看翠儿。
突然笑出声。
笑声尖锐。
刺耳。
“翠儿？”
她歪着头。
手指戳着空气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曼陀罗的味道。”
翠儿浑身一僵。
瞳孔骤缩。
“小、小姐……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绊到门槛。
差点摔倒。
“我闻不到。”
夏晚晴抓起手里的冷粥。
狠狠砸在地上。
哗啦一声。
米粒飞溅。
“我要玉簪。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我的玉簪不见了。”
“它碎了。”
“碎成渣了。”
“尹伯把它扔进了火里。”
“可我看见……”
她猛地凑近翠儿。
眼睛瞪得极大。
布满血丝。
“我看见林婉柔戴着它。”
“就在今早。”
“就在侧室娘娘的梳妆台上。”
翠儿吓得后退。
手中的托盘倾斜。
热汤洒出几滴。
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烫出一个红印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恐惧。
“小姐！慎言！”
翠儿压低声音。
带着哭腔。
“这是要掉脑袋的事！”
夏晚晴不理她。
她伸出脏兮兮的手。
抓住翠儿的衣袖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翠儿，你怕什么？”
她轻声问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疯。”
“是你心虚。”
“你看见了我母亲死前的样子。”
“你也看见了，尹伯是怎么把账本藏起来的。”
翠儿脸色惨白如纸。
嘴唇哆嗦。
她想抽回袖子。
但夏晚晴抓得很紧。
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又像抓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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