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夏晚晴坐在柴房的草席上。
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。
她没动。
她在听。
院墙外，猎犬的吠叫声此起彼伏。
那是尹伯的手段。
他知道她会想办法。
所以他封死了所有出口。
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“大小姐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猫踩在雪地上。
尹伯来了。
手里拿着那支玉簪。
通体碧绿，冰裂纹路清晰可见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成了夏晚晴最大的罪证。
因为簪身夹层里，藏着半页血书。
上面写着生母死因的线索。
尹伯想销毁它。
所以今晚，他要来确认。
确认那半页纸还在不在。
确认夏晚晴是否真的疯了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烛光漏进来。
照亮尹伯那张低垂的脸。
他手里拨弄着算盘。
噼啪作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小姐，”
尹伯的声音温和依旧。
“老爷让我来看看您。”
“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。”
“别闹脾气了。”
他把玉簪放在窗台上。
动作随意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簪子，您留不住。”
“婉柔姑娘喜欢。”
“老爷也同意。”
夏晚晴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父亲同意了？”
她问。
声音沙哑。
尹伯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。
“大小姐，您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老爷要的是林家的支持。”
“不是您的名分。”
“更不是什么玉簪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阴影笼罩住夏晚晴。
“那半页纸，交出来。”
“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您还能体体面面地嫁过去。”
夏晚晴看着窗台。
那里放着一叠纸钱。
是刚才送饭的婆子留下的。
为了安抚即将出嫁的大小姐。
同时讨好老爷新宠的侧室。
尹伯私自将原本属于大小姐的嫁妆替换。
用廉价的仿品充数。
而那支真正的传家玉簪，被他藏了起来。
作为威胁。
作为筹码。
但他不知道。
夏晚晴早就把真相，藏进了另一样东西里。
不是玉簪。
而是那份缺失的嫁妆清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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