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。
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，像极了此刻夏晚晴的心绪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闷得让人窒息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吱呀”。
像是某种警告，又像是叹息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角落里堆积的杂物。
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夏晚晴放轻脚步，一步步靠近那张积灰的书案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浑身发抖。
“小姐……这里太邪乎了。”
翠儿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夏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书案抽屉的铜锁。
那是生母生前最珍视的地方。
也是尹伯唯一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。
但今夜不同。
婚礼暂停，内宅大乱。
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夏晚晴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。
动作熟练而冷静。
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而是母亲教她的第一课。
“晴儿，这世上的规矩，是用血写的。”
母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。
咔哒。
铜锁弹开。
夏晚晴拉开抽屉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和几页残破的账册碎片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不对。
原本应该在这里的生母原始账本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夏晚晴瞳孔骤缩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，烧掉了东西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。
尹伯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一把算盘。
珠子圆润，泛着冷光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粗大的手指，轻轻拨弄着一颗珠子。
啪嗒。
清脆的声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大小姐好兴致。”
尹伯的声音轻柔，却像毒蛇吐信。
“深夜潜入偏房，翻找这些脏东西。”
夏晚晴没有惊慌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尹伯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她问。
语气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。
尹伯抬起头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老奴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躺着一支玉簪。
正是那支传家玉簪。
白玉质地，温润剔透。
但在簪身的一侧，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
那是之前被强行撬开的痕迹。
如今，那道裂痕被仔细地打磨过。
看起来完好无损。
却再也无法藏匿任何秘密。
夏晚晴的目光落在玉簪上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血书没了。
原件没了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被销毁了。
“账本呢？”
夏晚晴问。
尹伯笑了笑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。
随手扔在地上。
袋子落地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里面是烧成灰烬的纸屑。
“大小姐说笑了。”
尹伯轻声说道。
“那些污秽之物，早就化作了尘土。”
“就像大小姐刚才看到的。”
他指了指手中的玉簪。
“这支簪子，是老爷赐给侧室的定情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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