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紫禁城的上空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，低吼着不肯散去。
储秀宫偏殿外的雨势未减反增。
雨水顺着琉璃瓦的檐角倾泻而下，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珠帘，将我与顾尚宫隔绝在两个世界。
我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身上的宫装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寒意如蛇般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但我不能动。
顾尚宫就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手里那本厚厚的《内廷规矩》，封面已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深青色的布料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坠着。
她的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锐利，微微眯着眼，打量着我狼狈的模样。
她在等。
等我崩溃，等我求饶，或者等我露出那个致命的破绽——装病中毒的谎言被彻底拆穿。
“丽嫔。”
顾尚宫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砸在我的耳膜上。
“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，落在我的裙摆上。
那泥点是褐色的，肮脏而刺眼。
就像这支玉簪上的污渍一样。
我抬起头，视线越过她的肩膀，看向殿门口。
王德全站在那里，撑着伞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今天穿得格外体面，宝蓝色的缎面马褂一尘不染。
与我的狼狈相比，他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。
我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他在看我如何在这张名为“规矩”的网中挣扎，直至窒息。
“尚宫大人。”
我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颤抖不是恐惧，而是寒冷，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
顾尚宫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轻易地低头。
按照常理，此刻我应该辩解，应该哭诉，应该指着王德全的鼻子骂他栽赃陷害。
但我没有。
我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左手的中指上，曾经戴着一枚戒指。
那是淑妃给的定情之物。
如果我说出来，这场审问就会变成一场针对淑妃的政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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