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殿顶滚过，震得窗棂上的冰裂纹簌簌作响。
顾尚宫没有让丽嫔起身。
她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案后，手里把玩着那支失窃的白玉簪。
簪身洁白如脂，却在断裂处渗出一丝暗红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被雨水浸透后的泥垢。
“丽嫔。”
顾尚宫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湿冷的空气里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簪子是家传之物，从未离身。”
丽嫔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雨水顺着发髻滴落，砸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顾尚宫指尖那抹刺眼的白上。
“回尚宫大人，奴婢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在吟诵一首悲伤的诗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只是奴婢记错了时间。这支簪子，确实在三日前丢失过一次。”
顾尚宫眯起眼睛。
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哦？”
她手中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丢失？你是说，有人趁你不备，偷走了它？”
“是。”
丽嫔低下头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奴婢以为，那是宫中寻常的小贼所为。没想到……竟会是这般后果。”
顾尚宫冷笑一声。
她将玉簪轻轻放在案几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寻常小贼？”
她站起身，深青色的宫装裙摆拂过地面，无声无息。
“御赐之物，岂容小贼染指？丽嫔，你这是在侮辱本宫的智商，还是在试探本宫的底线？”
丽嫔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承认是“小贼”偷走，那就意味着玉簪曾离开过她的视线，而她未能妥善保管，这是失职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会引出另一个问题：谁有机会接近她？
她在赌。
赌顾尚宫急于结案，赌顾尚宫不敢深挖背后的势力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丽嫔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奴婢只是怕……怕说了实话，会被认为是同谋。”
顾尚宫盯着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越来越急，越来越密。
突然，顾尚宫伸出手，指尖捏住玉簪的一端。
“既然你说是家传之物，那便验验真伪吧。”
她手腕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白玉簪从中折断。
断口整齐，露出里面空心的夹层。
丽嫔瞳孔骤缩。
她没想到，顾尚宫真的会这么做。
这一折，不仅是断了簪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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