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储秀宫的飞檐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低吼。
殿内的空气湿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丽嫔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暴雨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顾尚宫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案后，手里捏着那支断成两截的白玉簪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夹层。
那是丽嫔用命换来的证据，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软肋。
“丽嫔。”
顾尚宫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尚宫局特有的肃杀之气，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。
“内务府呈报，此簪乃皇上御赐之物，三日前于你宫中失窃。”
她微微眯起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丽嫔低垂的头顶。
“人赃并获，为何还要狡辩？”
丽嫔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，此刻清澈见底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在吟诵一首凄婉的诗。
“尚宫大人说，这是‘失窃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。
“可奴婢记得，这玉簪从未离开过奴婢的身侧。直到昨夜，它自己碎了。”
顾尚宫冷笑一声，将玉簪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碎？你说它自己碎了？”
她站起身，深青色的宫装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丽嫔，你是想告诉本宫，这御赐之物有了灵性，嫌你身份低微，所以自行了断？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，一个个低着头，浑身僵硬。
王德全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捧着拂尘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看了一眼顾尚宫，又瞥了一眼丽嫔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他知道，这场戏还没完。
皇后要的是丽嫔的命，或者至少是她的前程。
而顾尚宫要的，是一个合理的结案理由，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结果。
丽嫔轻叹一口气，眼眶微红，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。
“奴婢不敢欺瞒尚宫大人。”
她声音更轻了，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只是……这支簪子里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”
顾尚宫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丽嫔。
“你最好说实话。若是敢再胡言乱语，尚宫局的规矩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丽嫔抬起头，直视着顾尚宫的眼睛。
那一刻，顾尚宫竟从丽嫔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丽嫔摇了摇头，发间的珠钗随之轻晃。
“但奴婢曾听闻，宫中有一件旧事，与这支簪子的来历有关。若尚宫大人执意认定是盗窃，不妨查查，这支簪子，究竟是从哪里流出来的。”
顾尚宫瞳孔微缩。
她当然知道丽嫔在说什么。
那夹层里的画卷，画的是年轻时的皇后，以及“沈氏当立”的字样。
那是皇后的禁忌，是大清的忌讳。
如果这件事捅出去，不仅仅是丽嫔死，整个后宫都要天翻地覆。
顾尚宫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她不能查。
也不敢查。
但她更不能放过丽嫔。
否则，如何向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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