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正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沈听澜没有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——沈伯庸惊恐、浑浊,且充满恶意的注视。
那声“快跑,他是假的”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棺中传来的抓挠声并未停止,反而愈发急促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求救。
笃、笃、笃。
赵无咎的扳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,节奏平稳得令人作呕。
他在看戏。
或者说,他在享受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的快感。
“沈大人,”赵无咎的声音从阴影中飘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父亲已经走了三年。你若执迷不悟,今日便只能做一具真鬼。”
沈听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中那半块玄阴玉碎片,边缘锋利,早已割破了皮肉。
温热的血液顺着掌心纹路蜿蜒而下,滴落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没有回答赵无咎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口黑漆棺材上。
金丝楠木打造的棺盖,封泥完好,却在刚才那一瞬出现了裂痕。
那是他刚才用玉佩碎片强行撬动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在这三天里,用无数鲜血和谎言换来的筹码。
现在,筹码即将兑现。
或者,彻底破产。
“我在问罪。”
沈听澜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他猛地转身,手中的玄阴玉残片划过一道寒光,直指灵堂中央。
哀兵们齐声怒吼,长戟林立,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刀尖上的舞蹈,到了最危险的时刻。
沈伯庸突然暴起。
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肌肉扭曲成一种非人的狰狞。
他并没有扑向沈听澜,而是扑向了那口棺材。
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垂暮老人,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“住手!”
沈听澜瞳孔骤缩。
他意识到自己错了。
这不是葬礼,也不是简单的政治秀。
这是一座坟墓。
一座活着的坟墓。
沈伯庸双手死死扣住棺盖的边缘,指甲崩断,鲜血淋漓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:
“打开它!让他出来!”
与此同时,一直站在高台上的王德全缓缓走下台阶。
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,脸上挂着慈悲而冷漠的微笑。
“沈大人,”王德全的声音尖细,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,“陛下设此局,并非为了杀你,而是为了救你。”
沈听澜冷笑一声,脚下未停。
他借着沈伯庸暴起的混乱,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哀兵包围圈的缝隙。
大理寺刑房的验尸手法,讲究的是“气”。
生人气息与死物不同,遇毒则变,遇血则显。
他必须验证棺材里的东西。
只有确认里面是活的,或者是某种足以颠覆朝堂的真相,他才有谈判的资格。
否则,他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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