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首辅府的后院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沈听澜像一只壁虎,紧贴着书房外侧的雕花窗棂。
他的指尖冻得发僵,却稳如磐石。
怀中那半块玄阴玉贴着心口,冰凉刺骨,仿佛一块永不融化的冰。
刚才在枯井中,他借着月光看清了父亲的字迹。
那是《兰亭序》的笔意,瘦金体的锋芒。
十年前,父亲因“通敌”罪被赐死,所有文书皆由大理寺归档。
若这字迹是真的,那么当年定罪的那份供词,便是伪造。
而伪造者,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的首辅张居正。
这不是简单的冤案。
这是一把悬在大雍王朝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。
现在不是悲愤的时候。
他要进去。
找到另一半玉佩,拼合真相,然后活着出去。
或者,死在这里。
窗户并未上锁,或者说,对于精通机关术的沈听澜而言,普通的锁具如同虚设。
他轻轻推开窗扇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吱呀”。
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听澜浑身肌肉紧绷,屏住呼吸。
窗外没有动静。
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,像是在嘲笑他的孤注一掷。
他翻身跃入室内,落地无声。
书房内陈设极简,一张紫檀木书案占据中央,四周书架高耸入云,堆满了经史子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沈听澜感到窒息。
这是权力的味道,也是腐朽的味道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。
书案上空无一物,只有一盏铜灯,灯火摇曳,将影子拉得细长扭曲。
另一半玉佩在哪里?
父亲临终前曾说:“玉碎人亡,信存魂散。”
这意味着,玉佩不仅是信物,更是钥匙。
沈听澜走到书案前,手指轻轻抚过桌面。
触感光滑,没有任何异样。
但他记得,大理寺的档案库里,关于父亲案件的卷宗曾短暂存放在这里。
如果玉佩与卷宗有关,它一定藏在最显眼的地方,或者最隐蔽的地方。
最显眼的是陷阱。
最隐蔽的是生路。
沈听澜蹲下身,查看书案底部的抽屉。
抽屉上了锁,锁孔精密,非一般钥匙可开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,探入锁孔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琴曲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抽屉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叠泛黄的旧纸。
沈听澜眉头微皱。
难道不在这里?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笃、笃、笃。
是扳指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这个声音沈听澜太熟悉了。
赵无咎。
那个穿着绯色官袍,眼神阴鸷的都指挥使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沈听澜心中一惊,瞬间熄灭了手中的火折子,整个人缩进书案后的阴影中。
黑暗笼罩了他,也掩盖了他的气息。
房门被推开。
烛光涌入,照亮了赵无咎那张冷峻的脸。
他身后跟着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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