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房的灯油爆出一声脆响,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石壁上跳动。
沈听澜站在案前,指尖摩挲着那枚玄阴玉。玉质漆黑如墨,却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荧光,裂纹处隐隐透着那张密诏的轮廓。
半个时辰。
这是赵无咎留给他的时间。
若是不能处理掉尸体和证物,他便是“失职”,当场拿下。
但沈听澜知道,这根本不是给他留退路,而是逼他入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密诏重新塞回凹槽,双手合拢,紧紧握住那两块拼合的玉佩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,带来一阵战栗。
这不是普通的玉石,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、整齐,带着锦衣卫特有的肃杀之气。
赵无咎来了。
沈听澜迅速将玉佩收入袖中,整理好衣冠,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克制。
他走到尸体旁,看了一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无名尸。
或者说,是首辅想要抹去的证据。
“沈大人。”
门被推开,赵无咎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腰间佩戴着象征权力的象牙扳指。
笃、笃、笃。
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,节奏分明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他的眼神先于话语落下,锐利如刀,直刺沈听澜的袖口。
“看来,沈大人已经查明了身份。”
赵无咎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沈听澜微微垂眸,轻声反问:“都指挥使大人既然亲自前来,想必也知道这具尸体的来历?”
“死人不需要来历,只需要消失。”
赵无咎停下脚步,站在距离沈听澜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能看清沈听澜的表情,又能随时控制局面。
“沈听澜,你父亲当年犯下的罪证,如今又在你手中重现。”
赵无咎抬起手,扳指再次敲击桌面。
笃。
这一声格外清脆,仿佛敲在沈听澜的心头。
“你是想替父赎罪,还是想重蹈覆辙?”
沈听澜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,赵无咎在试探。
试探他对首辅的忠诚,还是对真相的执念。
“都指挥使说笑了。”
沈听澜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家父一生清廉,从未做过违背良心的事。这枚玉佩,不过是意外所得。”
“意外?”
赵无咎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沈听澜,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?玄阴玉乃皇家秘宝,岂会轻易流落民间?”
他伸出手,指向沈听澜的袖口。
“拿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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